看得見的聲音：打工遇上聽障爺爺後，我決定開始用雙手說話
【成長足跡】
小的時候，我很常陪外婆看電視。她最愛看角落那個手語翻譯的小畫面，每次都看的很專心。我後來才知道，外婆年紀大了、聽力變差，所以她特別欣賞那些用手「說話」的人。
她常說：「你看他們，多有耐心、多認真，用手在『說』這個世界。這樣活著，比只會大聲說話的人，更有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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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我在超商打工的時候遇到了一件事，那時候才真的懂她的意思。
那一次，一位聽障爺爺急著結帳，偏偏悠遊卡刷不過。後面的人開始不耐煩，有人看錶、有人嘖聲，有人想略過爺爺插隊結帳。我看著爺爺急得滿臉通紅，手一直比，可是說不出聲音。那種慌張，就像被大家丟在人群外面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先請那位想插隊的客人等一下，輕聲說：「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先來的。」
接著我轉向爺爺，放慢動作，用以前看電視學到的一點手語，再加上寫字，一步一步幫他處理。我對他比了「沒關係」，也跟著點點頭，要他別緊張。最後事情弄好後，我又比了「謝謝」。
爺爺看到後，原本緊皺的表情慢慢放鬆，還對我笑了一下。
那天，我的聲音其實不大，手心也一直冒汗，但我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後來，我開始認真學手語。剛開始上課時，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我們只是坐在教室裡，看著老師比手勢，再跟著模仿。手指常常打結，方向也一直弄錯。有時候同一個動作練了很多次，還是會忘記。
直到有一次，老師安排我們和真正的聾啞人士分組互動。那是我第一次不是照著教材練習，而是真正用手去和別人說話。我記得自己那天緊張得不得了。手勢比得慢吞吞的，還常常比錯方向。
有時一句話才剛比完，我就開始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看懂。可是他們沒有不耐煩。有人會慢慢重比一次，有人會故意放慢動作等我理解，還有人一邊比、一邊用很誇張的表情提醒我意思。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跟著笑了出來。那堂課結束後，我才發現，原來真正的溝通，不一定只能靠聲音。
手語沒有聲音，可是很多情緒反而變得更清楚。我能從他們的表情裡看見耐心，也能從那些動作裡感覺到幽默。有些話明明一句都沒聽見，卻還是能理解對方想表達什麼。
那時我才慢慢明白，語言不一定只靠嘴巴和耳朵。有時候，也可以靠眼睛，靠表情，甚至只是靠一個人願不願意停下來理解另一個人。
從那之後，我再也不覺得語言只有一種形式。它可以跨過聲音，也可以跨過害怕。有時候，甚至只是在人群裡，多一個願意看懂你的人，就已經很重要了。
而我一直記得那位爺爺。因為他讓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些學習，不只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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