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彭紹宇(作家、影評人) 藝術並非總是嚴肅,有時幽默詼諧更得以觸碰觀者內心,帶來超越想像的戲劇張力。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的作品便是如此。 飽滿,圓潤,重量——這些比喻時常與他的畫作一同出現,出生於哥倫比亞的藝術大師波特羅,透過強烈個人風格跨出國界,不但聞名於世,甚至留下以其命名的「波特羅主義」(Boterismo)。當這些特徵相互擁抱,無形中也似擁抱著觀眾,帶給我們視覺上難以名狀的愉悅。 如此愉悅,隨著作品在2026年夏天抵達韓國與臺灣。位於首爾藝術殿堂的展覽吸引同在音樂中打造愉悅世界的歌手蔡依林觀展,臺北場則在中正紀念堂展開——《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匯聚118件作品,以生命經驗為經,美學語彙為緯,呈現這位藝術家如何在作品中注入獨特魔法。 人物體形飽滿,身材比例誇張,在他的畫作裡,人事物都像被充了氣——看展前,我對波特羅的印象大概停留於此。然而,跟隨展覽脈絡,愈發理解他為何以圓潤作為藝術選擇,不單是標誌性個人風格,亦為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正因現實世界大多穩定無趣,飽滿形體彷彿賦予平凡事物全新面貌,才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鬥牛與馬戲:大膽的色
文/張嘉真(作家) 走進波特羅的展間,會同時看見歡愉與苦悶、幽默與憂鬱——小小的黑眼睛集中在膨脹臉型的中央,像嬰兒一樣肉嘟嘟的下巴。這是波特羅代表性的膨脹風格。 觀看波特羅的「變形」,乍看會浮現一種照哈哈鏡的逗趣,仔細想想才會發現鏡中搞笑的成像,在某個角度可能反射的是觀者的自我。 儘管痛苦也想要堅強 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我們會想用幽默的語氣表達受傷,儘管痛苦也想要繼續維持歡樂的氣氛;寧願當小丑,也不想被別人發現自己是真的難過。所以歡愉底下藏有苦悶,幽默是為了掩飾憂鬱。 作為一個哥倫比亞的藝術家,波特羅將自己的出身與家鄉視為重要的創作母題,他透過畫作展現熱帶感、殖民性,以及權力的部署。這一切嚴肅的主題,被波特羅透過高彩而粉質的色調,以及詼諧的膨脹形體,變形成為一種「可愛」的詮釋——胖胖的人、胖胖的馬,甚或胖胖的西瓜,讓藝術成為人人得以親近,帶來視覺歡愉的體驗。 畫中藏有象徵殖民的符碼 《騎馬的總統/騎馬的第一夫人》兩件巨幅畫作,在創作時就是以成對展示作為目標,打造總統與夫人一左一右交互凝視的空間。兩人身穿儀式用的華服,騎著矮壯棕馬,穿梭在熱帶作物香蕉樹林之中。 本該
隨著盛夏蟬鳴與暑假開跑,氣溫節節攀升,人們的衣著也隨之輕盈。然而,在這個短袖短褲傾巢而出的暑假,鏡子前的你會感到「身材焦慮」嗎?當社群媒體充斥著對「骨感美」與紙片人的極致追求,連喝杯無糖冰美式都要錙銖必較熱量時,我們是否遺忘了在漫長的藝術長河歷史中,豐腴與圓潤曾是多麼令人心神嚮往的存在呢? 本期【博覽地平線】特別以「豐腴美學」為題,從遠古的地母崇拜、大唐盛世的自信風華,到當代雕塑的禪意與波特羅的魔幻幽默。盤點五場跨越時空的中西方視覺盛宴,帶領大家褪去夏日的容貌焦慮,重新凝視那些圓潤形體背後的意義,由藝術大師們所賦予、那份俊逸且不凡的「體積讚頌」!(文末有抽獎別錯過!) 🔎 1. 遠古的豐產雕塑|雕塑《維倫多夫的維納斯》 (Venus of Willendorf) 年代與出土: 距今約 25,000 至 30,000 年前(舊石器時代晚期)。1908 年發現於奧地利遺址,但石材原料推測來自義大利或烏克蘭。 收藏地:奧地利維也納自然史博物館 背景: 這種掌心大小的雕像是歐洲舊石器時代常見的藝術形式。雖然她比羅馬神話中的愛神早誕生了數萬年,但因其強烈的女性特徵,被後世考古學家冠上
在談論教育時,我們其實總是在談論著未來。身為家長或教育者,都希望能給下一代最好的資源,幫助他們有足夠的能量面對變動劇烈、充滿挑戰的下一個世代。然而,這鍋為孩子精心熬煮的「教育雞湯」,是不是有時候不小心放錯了調味料,反而讓孩子失去了胃口與學習的熱情? 南投縣信義鄉人和國小的呂家賢老師,在多數人眼中的偏鄉服務了十多年。他的一系列故事,不僅紀錄了部落孩子們的成長點滴,更像是一面清澈的鏡子,映照出整個台灣教育體制與家庭教育的盲點。現在,就讓我們轉換視角,一起到教育的第一現場看看!(文末限免資訊別錯過!) 偏鄉真正的挑戰,可能跟你想得不一樣:「錢太多」 說到偏鄉的困境,很多人第一直覺會聯想到「缺乏資源」。但呂老師卻發現了一個顛覆大家想像的問題——「錢太多」。因為社會充滿愛心,各種補助與資源不斷湧入,反而讓偏鄉孩子們漸漸習慣了不勞而獲。當大眾把資源與成功輕易送上,孩子便在無形中被剝奪了克服困境的成就感,更失去了面對真實世界挑戰的能力。 為此,呂老師策劃了一場「拒絕申請補助」的自助環島旅行。孩子們必須靠自己走訪街頭,銷售信義鄉的優質農產品(如品質優良的梅子、葡萄與苦茶油)來籌措畢業旅行的經費。
(內容/賴芳玉、吳姵瑩,編輯撰稿/一刻鯨選) 作為一名擁有30年經驗的律師,賴芳玉律師看遍無數婚姻困境,強調離婚並非壞事,而是生命歷程的一部分,甚至能帶來「破繭重生」的美麗與自信。 賴芳玉分享,婚姻並非完美無缺,它像大自然般,有其起伏、花開花謝,無論花開或花謝,都是生命中的歷程。因此,不應過度追求世俗定義的完美,因為「婚姻的完美,有時候是你犧牲你的完整」。每個人對婚姻都帶著想像與幻想,覺得它是完美的,但若過度追求成功與完美,可能會侵蝕你身為一個人的完整性。 「你不會因為太愛了而感到痛苦,而是因為你在一個被虐待的關係裡才感到痛苦。」在婚姻中感到痛苦或「卡關」時,這反而是一個好現象,因為你至少知道自己處在不舒服的狀態,這正是珍愛自己、改善關係的開始。 在家事現場,律師是個很重要的引路人,但實際上還需要更多的專業人士來幫忙,因為當事人在處理自己的人生大事──離婚,他可能會面對的是離開他既有熟悉的環境,包括他的伴侶、他的孩子,包括他因為婚姻而建立的家庭成員的關係──公公婆婆或者岳父岳母等。 當事人在面對婚姻困局時,有很多的失落,也有很多的背叛、憤怒、悲傷,這些事情都不是他可以扛得起
文/黃秋生 說方法演技,照字面的解釋,就是一種有方法的表演技術。的確,在我剛開始演戲的時候,方法演技是一種傳說。首先是從某位老師口中得知世上有一種演技叫「方法演技」但從沒解釋清楚,繼而得知某些荷里活大明星,大演員,他們是方法演員。例如羅拔.迪尼路(Robert De Niro ) 《計程車司機》的主角。他用的就是方法演技。但到底是什麼方法?怎樣訓練?在那裡可以學習?從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個所以然。 有一天,我和一個老前輩一起演出電視劇,他年青時在中國大陸已經演出話劇,移居香港後又拍了很多電影,也是我在藝員訓練班時的老師。我想,以他這樣資歷深厚的前輩,應該可以解答我的疑難吧?於是我便趁着休息的時間向他請益,什麼是方法演技?當時我真的很天真又無知,以為方法演技那麼聲名遠播,一個像他資深的老師來說,不可能不知道的,誰知我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方法演技是一種運用方法的演技,這種演技是有方法的。這跟周星馳在電影中對演技的調侃:從內到外,再從外到內。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你不可以說他不對,只是講了等如沒講,根本沒說到「如何」? 如何才是方法演技?聞說是演員要全面投入,把情緒,心理,形體,從內到外真實
跟隨丹‧布朗的《天使與魔鬼》,一場結合羅馬與梵諦岡的文化解碼之旅展開。帶您探索最小國家的秘密與歷史建築中的藝術佳作,揭示人性與信仰的深層衝突!
文/ 林佳樺 有些物件人們用過即丟,例如空罐、灰塵,然而在有些人的眼裡會將它們輕輕撿起、擦亮重整,北美館「物質世界」展覽不只告訴我們:來看看吧,裡頭很美,更挖掘典藏作品的美與真,找到背後隱喻的嚴肅與諷刺。 物質有必然使用軌跡嗎? 第一展區入眼作品名稱是《黃色》,白牆上有個小掛勾,吊著一只長形塑膠材質的黃色袋子。看牆上的作品介紹:黃色壓克力,我猜是袋身塗上的媒材。以前總覺得顏料就該塗在畫布上,但這件作品完全不是那回事,光打下來,袋子在白牆前竟自然地成了一幅「畫」了。 黃色袋子對面擺了兩座背對背的貨架,大約兩米高,是巷口雜貨店常見的那種商品架,架上整齊擺著漂白水、調味罐、寬口膠帶、礦泉水……看著看著,我忽然想起小時被媽媽派去巷口買鹽糖醬油的那間店鋪,老闆總愛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眼前的貨架彷彿叫喚人們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生活。 再往裡走,有面白牆上釘著長架子,架上排了上百罐高度、尺寸差不多的透明寶特瓶,裡頭裝著茶飲,有的九分滿、有些全滿,顏色從淡金、茶黃、褐棕再到深咖啡等依序排列,形成一道長長的「色階」。作品名叫《光譜》,平常喝完便丟的飲料罐,在這裡有了色彩的秩序。原來顏色不一定
文/李豪 走進臺北市立美術館之前,我先預習了一遍「共感:存在的節奏」的策展論述:「本展在概念上呼應現代物理學所揭示的現象:在量子層次中,某些粒子之間存在不可分割的關聯」。寫得很玄,但看到了關鍵字「量子糾纏」,確實勾起我很多來自於當代議題的想像,甚至在尚未看見任何一件作品以前,未經許可的,預先替我的感受建好了一棟高樓。 有時候,這並非一件好事,所以我決定先暫時拆掉那些違建,以一個輕盈的心態走進去,結果有趣的是我仍然在展間裡,和一隻狗產生了「量子糾纏」。 你願意為了看見藝術,把自己當成狗嗎? 彭弘智作品的《面對面》,是不同姿態的狗形雕塑,在牠的頭部開了一個小小的觀景窗,放映以狗的視角所拍攝的影片。規則很簡單:你想看,就得配合它的體態彎下身去。 好玩的地方就在這裡,如果你想窺看影中世界,你必須放下身段,無法維持人類慣常的優雅與直立,而就在你趴下或以手腳碰地的方式,把臉貼上觀景窗的瞬間,在旁人眼裡,你的身體就和那隻狗的雕塑毫無二致,作品於是完成。 這種姿態的遷就,在物理上強迫人類與動物達成了一種短暫而真實的平等,而且共享視野,在這瞬間,會以為能夠真的理解狗的世界。當然,想像自
文/謝宜安 我們如今所在的世界就是物質世界——物質與「我」彼此定義,互為表裏,深度在表面,精神在物質。我們曾經不是如此物質的動物,但隨著二十世紀製造業的發展,消費主義的抬頭,我們如今已經「物質自由」,富裕到過剩的程度。在這樣的世界裡,藝術家們會如何討論「物」與「人」的關係? 在北美館「物質世界」展裡有我們熟悉的風景,超市的貨架(李明學,《溢出的記憶》),藝術家以媒材重製的黃色雨衣(黃冠鈞《黃》)、茄芷袋。以及灰塵——在湯雅雯的《揚起》中,藝術家呈現了一個日常空間,地毯上堆疊著書,四周有白色布簾,在這空間裡,有無所不在又難以捉摸的灰塵。連灰塵這種物的剩餘,也是人—物關係中的一部分。 生活歲月的刻痕及批判 也有以繪畫再現生活細節。翁清土《寂靜的春天》與《春耕圖一九八五》令人感傷,一片農耕地旁矗立著巨大的冒煙工廠,無論哪一張田地都是光禿的,若不是初耕種,就是可能已經廢耕,感覺到工業對於農地的掠奪。這般寫實批判我特別共感:我出生於水五金重鎮,農地變工廠的鹿港鄉下,我若騎腳踏車出門一圈,抬起頭來,看到的就是同樣的風景。 陳典懋《兩坪空間裡的歷史》、《時光・顫動》則刻畫都市生活。角度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