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禮夫人逝世92週年！回顧那些改寫人類歷史的波蘭英雄們：蕭邦、哥白尼、居禮夫人

文_黃偉雯/旅讀
圖_黃偉雯/旅讀、123RF

寫文章的當下，我正在涼爽的龍坡邦，正值乾季的寮國陽光正好，吸引來自歐洲的人們來此度假。想起去年年末，被白雪覆蓋的克拉科夫，陽光始終沒有露面，但仍有屬於東歐的秩序與氛圍，讓人很難不喜歡這個有點內斂、有點低調的國家──波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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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華沙、乾枯的行道樹、路邊的積雪、打著燈光的教堂，穿著厚厚大衣的行人，三五成群走在街上，幾乎看不到亞洲面孔。但這並不意味他們對亞洲陌生，相反的，波蘭人似乎是珍珠奶茶的忠實擁護者，華沙最熱鬧的地段（以及後來走訪的其他城市）都能看到標榜「台灣」的珍奶店家。我忍不住買上一杯，意外發現味道竟相當道地，黑糖在杯壁留下的痕跡，和台灣的幾乎有9成5相像。

如果只看冬天街景，你很容易誤會波蘭人。我想像著和前蘇聯有著諸多糾葛的波蘭人，會不會和俄羅斯人一樣有張撲克臉？但稍微接觸之後，會發現無論男女老幼，只要開口問路，幾乎都會停下腳步幫忙，即使英文不那麼流利，也不會草草帶過。英語在這裡確實不算暢通，卻也正因如此，旅行的樂趣才格外明顯──在近乎「文盲」的狀態下，透過手勢、表情反覆確認，從而理解彼此的意思。在這樣一次次不完整的對話裡，我慢慢修正了自己對波蘭、對東歐的想像。回頭再看華沙的街道、建築與層層疊疊的歷史 傷痕，曾經承載千斤之重的波蘭，現正用溫和柔軟的心與世界相處。

蕭邦 （1810-3-1至1849-10-17）：那個改變音樂史走向的男人

同行友人最愛的日劇是《交響情人夢》，此行她最期待的是走進蕭邦的世界。對她來說，蕭邦不只是古典音樂家，而是那個「改變劇情走向的男人」──在《交響情人夢》中，千秋王子正是聽見野田妹彈奏蕭邦的〈夜曲〉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相較友人眉飛色舞，我對蕭邦的認識只粗淺地停留在「鋼琴詩人」這個稱號，甚至沒有意識到原來綠線捷運音樂就是來自蕭邦的〈降E大調夜曲〉，憶及此，蕭邦的形象立刻變得鮮活起來。

若要走進蕭邦的世界，就一定要看看蕭邦博物館，以及存放他的心臟的聖十字教堂。從對向馬路朝著蕭邦博物館步行而來，會有種「走進城門」的感覺，因為博物館就位在一座17世紀波蘭貴族的宮殿──奧斯特羅格斯基宮。這座宮殿最早由波蘭—立陶宛聯邦時期的權貴家族奧斯特羅格斯基興建，走進蕭邦博物館，其實也走進了曾經的聯邦貴族文化歷史裡。

博物館收藏著蕭邦生前彈奏的最後一架鋼琴，還有大量親筆手稿樂譜。那些紙張譜寫不只是旋律，而是畢生的流離與思念。20歲出頭時蕭邦離開華沙，原本計畫只是短期旅行，卻因為波蘭起義失敗、局勢惡化，再也無法回到祖國，所以他的創作大部分完成於巴黎。博物館內設置好幾個聆賞區，點選樂譜架上的螢幕就可以選聽蕭邦樂曲，牆面上也有動畫版的蕭邦影像及其作品，古典的陳設與現代的科技融合得恰到好處，是一個值得花時間停留參觀的地方。

從博物館步行不到10分鐘，就是華沙著名的皇家大道，也是華沙的核心區。聖十字教堂建於17世紀，屬晚期巴洛克風格：立面對稱、線條清楚，沒有繁複裝飾，符合東歐簡約美感。淡色石材沉穩內斂，與周邊的宮殿、學院融為一體。由於時近聖誕，街上的布置與燈光讓教堂映著淡黃的光暈，格外美麗。

造訪教堂的人幾乎都是為了蕭邦的心臟而來。當年波蘭起義失敗，再也無法回到祖國的蕭邦，希望至少心臟能夠回到波蘭，象徵對國家的牽掛。那根安放心臟的柱子刻著聖經句子：我的財寶在那裡，我的心也在那裡。這個選擇對波蘭人來說意義重大，那是一個拒絕切斷根源的人最清楚的表態──身體可以留在異地，但心必須回家。

哥白尼（1473-2-19至1543-5-24）：每個廣場和校園，都有一個他

自教堂二樓外的露臺向外俯瞰，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哥白尼雕像及波蘭科學 院，又一位在歷史洪流裡改變世界的波蘭人。

1473年出生於多倫城的哥白尼，家境殷實，受舅舅影響選擇傳教作為終身職業，並進入義大利波隆那大學就讀。當時正值文藝復興，在這樣的氛圍中，他學習多國語言、積極購置書籍與科學儀器，主修醫學與神學，並逐漸將研究重心延伸至天文學。他所提出的「太陽中心論」在當時具有相當的政治、宗教風險，因此他的代表作是在臨終前才正式出版的。

波蘭科學院正替這段歷史做了回應，象徵的是波蘭對「知識、研究與理性思考」長期而堅定的投入。信仰的空間（聖十字教堂）與科學的殿堂（波蘭科學院）彼此對望，彷彿為哥白尼下了一個註解：在信仰與科學之間，即使艱難孤獨，但真理可貴。

正因如此，哥白尼不只是歷史人物，更是精神象徵。在華沙、克拉科夫、他的故鄉多倫城，甚至大學校園與公共廣場，都能看到他的雕像。有的手持儀器，有的低頭沉思，姿態各異。

居禮夫人 （1867-11-7至1934-7-4）：一手燒酒精燈一手燒飯

小時候，大家總會被要求讀幾本名人傳記，我的書單裡最常出現的就是居禮夫人了。原名瑪麗亞．史克沃多夫斯卡（Maria Skłodowska），1867年生於華沙。當時的歐洲，知識並不是對所有人公平開放的，居禮夫人便因為女性身分無法進入正式大學，只能藉由自學與地下課程累積知識。這也迫使她離開家鄉，前往巴黎完成學術訓練，投入放射性研究，發現了釙與鐳。其中，釙（Polonium）正是以「波蘭」的拉丁文（Polonia）命名的。她的研究影響了醫學影像、癌症治療的發展，先後獲得諾貝爾物理獎及化學獎，成為史上第一位、也是至今極少數能在不同領域獲得諾貝爾獎的得獎人。即便如此，她仍必須以「居禮夫人」的稱呼被世界記住，而不是以自己的名字站上舞臺。

來到居禮夫人故居，意外的是展品並沒有特別強調她在科學上的成就，而是對於女性地位的省思。即使是世界知名的居禮夫人，始終需要和先生綁在一起。展品除了珍貴的影音外，還有手稿、全家福相片、實驗儀器及生活物件──即使是科學家，也是要煮飯啊！通過這些展品，能夠拼湊出她作為一名女性、學生、研究者的生命軌跡。

從蕭邦、哥白尼到居禮夫人，他們三人共通關鍵詞就是「離開」。哥白尼離開波蘭，到義大利拓展視野；蕭邦離開波蘭，到巴黎譜寫鄉愁；居禮夫人離開波蘭，則是為了脫離社會對於女性的桎梏。但只要走進波蘭，便能理解何以他們身在異鄉，卻心繫故鄉，因為這個國家固然低調內斂，底下卻藏著波瀾壯闊的能量。

●文章授權轉載自《旅讀Or 》雜誌第172期：純真國度斯里蘭卡，未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