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起故鄉人情味:電線桿上的「夜啼貼」過往君子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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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上學,要先搭客運車,下車後還得走一段鄉間小路。
那條路旁的電燈柱,曾貼著一張紅紙。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個夜啼郎; 過往君子唸一遍, 安眠穩睡到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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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叫它「夜啼貼」。
聽附近雜貨店的阿婆說,貼紙的是村尾一戶年輕夫妻。孩子才幾個月大,白天好好的,一到半夜就哭,怎麼抱、怎麼哄都沒用。哭到最後,大人也跟著快垮了。有人說去收驚,也有人說孩子難帶命。後來不知是哪位老人家出的主意,叫他們寫夜啼貼,貼到人來人往的路邊,請過路人幫忙唸。
從那之後,我們每天上下學經過,都會大聲唸上一遍。
一開始只是好玩。後來不知為什麼,大家竟慢慢認真起來。
尤其傍晚放學時,一群學生背著書包,在田邊齊聲誦念:「過往君子唸一遍——」聲音遠遠傳開。
有一次,雜貨店阿婆笑著告訴我們:「那個細漢仔,最近真的比較會睡了。」大家一聽,全都很高興。
明明誰也不認識那個孩子,卻像一起完成了什麼大事。
多年後,我早已離開故鄉。只是偶爾經過老街,看見電線桿,仍會想起那張紅紙。
也想起從前的人,總相信: 這世上若有什麼苦,只要願意開口,總會有人幫忙唸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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