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無法對牆打100下乒乓球的我,就是運動白痴嗎?
【成長足跡 】
我最喜歡翹體育 課了,還非常擅長編翹課的理由,我有各式各樣身體不適及各種天時地利人不合等因素,導致難以上課。
小學第一次上完游泳課後,就確定自己不會再去上第二次課了。當時有個同學沒有換泳衣,坐在泳池旁,好奇問他怎麼沒上課,他說:「我媽說今年屬虎不適合碰水。」我睜大眼睛想著太棒了,雖然我屬牛,但距離虎也沒差幾天,勉強下水真的不適合。之後整學期的游泳課就被我翹掉了,我當然不認為老師相信我,同個學年的不是屬虎就屬牛,他應該只是很無奈,也懶得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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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後悔,現在每當看到任何災難片需要靠游泳脫逃時,我就很後悔當年翹課了。
十五歲時做了正顎手術,把不斷往前生長的下巴推回去。手術後醫師建議一年內避免做激烈運動 ,這句話簡直是護身符,速請醫師一字不漏地寫進醫師證明裡,呈給體育老師,並強調我爸媽花很多錢,好不容易才把下巴推回原位等。最後我得到了一年的體育課豁免權,以及黃金下巴的綽號。
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上體育課呢?因為上了不開心,上了壓力很大,享受不到運動的樂趣,我經常因為體育表現不如其他同學時感到丟臉,覺得體育課像是比武大會,老師會要求學生一一上前表演比劃。如跳高,大家輪流上場,通常等待上場時我都會特別緊張,難以理解跳高為何要像個表演一樣跳給大家看,像個馬戲團猴子,腦子螺絲鬆掉的老師甚至會帶頭笑表現不標準的學生。
我也不理解每個體育項目的及格標準,如羽毛球要連續對打幾下才可過關,或固定時間內跳繩必須要跳幾次等。在校時學業成績都不算太差,就算再不擅長的科目也都不至於不及格,唯獨體育真的整到我了。五專主修外文,差點因為無法對牆打100下乒乓球而無法畢業。我恨不得自己能打到100下擺脫這惡夢,整學期練啊練的,上課練,回家練,最後落到全班只剩我要補考。補考了兩次,老師放水才考過的,其實我只打到80幾下。
究竟這些標準是如何被定義?為何需要被定義?沒達到「標準」的我就是不及格?體育課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我運動神經不好,體育課表現不佳,所以不擅長運動,進而不喜歡運動,學生時期的經歷定義了我與運動的關係,也定義了我自己,有段時間都以運動白痴自嘲。
但這關係在三十歲前後漸漸地有了變化。
說著自己討厭運動的人,通常願意開始動都是因為不得不。想減肥,身體不好,促進身體健康等。不例外地我是為了促進身心健康才動。因工作壓力大,有了失眠及身心疾病的問題,因而不得不暫停工作,長時間待在家裡,與其在家無所事事,東想西想,便決定嘗試醫生的建議:運動。
報名了各種體驗課程,嘗試了瑜伽,拳擊,飛輪及重訓等,摸索出自己蠻喜歡上瑜伽課,藉由呼吸及動作互相帶動,讓身心都很舒爽,練習一段時間後也能察覺自己在體能上的進步。
原來運動可以讓我自我感受很好。
漸漸地我開始慢跑,每天看著在大安森林公園跑來跑去的人們,覺得我也能試試看吧?尤其嘗試做了瑜伽後身體的反饋很好,想試著多動點。從一星期跑兩次,慢慢地變成三次,從單次半小時,漸漸的可以跑快一小時,並持續這習慣要一年多。
接著當大家開始流行關心自己的體脂肪率時,我也不意外地做了檢測,不漂亮的數值,嚇得我開始做重量訓練。重訓對我來說是高效率,有成就感且不無聊的運動,還會覺得自己很badass。更驚喜地發現工作壓力越大,運動表現越好,非常有舒壓效果,是一種把力氣用對地方的感覺。運動回饋感也很高,身形變好,身心狀態穩定,不再腰痠背痛等。
藉由這些運動經驗我發現,其實我並不討厭運動,運動表現也不差啊,更正確地說運動表現好壞,是基於自己有沒有進步,是和自己比較,不是他人,沒有所謂的及格標準,但可以有目標,目標可以是有動就好,或是達到固定頻率,或是持續進步。我了解自己運動節奏緩慢,小心翼翼,所以並不在意別人跑比我快,舉比我重,因為沒意義。我沒有要參加比賽,只是想動動身體,健康點,照自己的節奏才持續的下去,也比較舒服。
雖然體會到了運動的好處及樂趣,但仍沒有熱愛到養成長期的運動習慣。且不幸的是,通常決定開始做運動的時候,都是身心狀況不穩定,需要運動當補藥來恢復健康的時候。而一但恢復了健康,我就不動了。運動與我的關係在十幾年間分分合合多回。
但近幾年察覺到,運動在不知不覺間融入了我的生活及旅行。它變成了日程生活中隨時可做的一件事,也變成了旅行的一種方式。
在台北當上班族期間,養成了週末騎著ubike在台北市區各大街小巷閒晃的習慣。騎腳踏車可以更容易地、悠閒地發現城市各個角落不同的面貌,不會因速度太快而錯過某一街角的驚喜,也不會太慢而不耐,走不遠。因這習慣萌生了騎腳踏車旅行的想法,經常到了目的地後租個腳踏車邊騎邊探索。漸漸地從幾年前一天只租幾個小時在各城鎮溜達,到在日本跳島騎車,現在則會為了騎車而遠行。
健行,自從搬到歐洲後一年內爬山健行的次數比過去十年還要頻繁。原因很直接,居住環境容易接觸大自然,離開家門十分鐘左右就走進樹林裡了。再加上另一伴是把運動當吃飯、洗澡及呼吸般一樣自然地融入日常生活,慢慢地我也被影響一點,天氣好時、煩心時都能出門走一下,流個汗。旅行也從以往喜歡在大城市漫遊,到現在變得更偏好接觸大自然,為了能爬山健行等戶外運動而遠行。
這變化讓運動變得不像是一個必須被安排的待辦事項,它像喝水,渴了就動,是一個直覺、一個反射動作,能讓身體被滿足的機制。
這心態及身體行為的變化,讓我在這一年內嘗試了不同的戶外運動,像是登山車,像是滑雪。這些都是與我節奏緩慢,小心翼翼的個性相佐的運動,雖然邊害怕邊學,但運動後都非常開心及滿足。
與慢跑分合多年的我接下也想開始嘗試越野跑步。寫出這句都話都覺得好笑,從小學開始不斷逃避上體育課,真的想不到我會有這一天。有時候會想若小時候的體能教育沒這麼僵化,早點養成運動如喝水般的生活習慣,我是不是會錯過的少一點?可能變得會游泳,能享受水下的世界,若如災難片需要靠游泳脫逃時,我逃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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