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失而復得的中世紀歷史！《國家地理》雜誌4月：拜占庭黃金沉船

文／《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總編輯 李永適

脆弱的博物館

在博物館，我們能看見歷史長河淬鍊出來的文化結晶、科學研究的最新詮釋，以及把學術研究解說到讓一般大眾能夠理解的高度技巧。我總覺得，是否有一間設計精巧、藏品豐富、布展考究、解說詳盡、考據嚴謹的博物館，是一個地方是否重視知識與文化的重要指標。

財力雄厚的阿布達比顯然也認同這樣的看法。近年來，阿布達比投入巨資，打造了多個世界級的博物館，包括阿布達比羅浮宮、阿布達比古根漢美術館，以及去年12月初才開幕的扎耶德國家博物館，與去年11月底開幕的阿布達比自然史博物館。

在本期雜誌裡，我們詳細介紹了阿布達比自然史博物館籌備與興建的過程，以及其中令人咋舌的藏品。阿布達比斥資在阿拉伯半島的沙漠中打造世界級的文化綠洲，是希望將全球訪客在未來五年內翻六倍，達到近4000萬人。然而他們乃至於全世界始料未及的是，幾個月後爆發的中東戰事。

本刊截稿時，美以伊戰爭仍方興未艾。阿布達比附近因有美軍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最重要的基地——達夫拉空軍基地，而受到伊朗彈道飛彈與無人機的攻擊。至目前為止，空中交通大多中斷，僅少數商業航班維持運行。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伊朗境內德黑蘭的古列斯坦皇宮、伊斯法罕的四十柱宮以及賈姆清真寺等遺址受到損害；以色列境內則有特拉維夫的白城包浩斯建築群受損，黎巴嫩的泰爾古城也因攻擊而遭到破壞。UNESCO 對此表達高度關切。

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目前難以判斷。但這個事件說明了文化與知識的遺產，在戰火面前是多麼脆弱。戰爭與和平，往往在個別政權領導人的一念之間，然而影響的卻是數以萬計的平民百姓，以及無價的文化珍寶。我們祈求戰事早日停止，人民的生命與安全能得到保障，而有朝一日，我們還能造訪那些歷史堆疊的文化遺址與精雕細琢的博物館。

試閱內容：

失而復得的歷史

一開始引起伊戈爾．米霍列克興趣的，是他在海床上看到的一個中世紀青銅大鍋，靜靜躺在一些正在腐朽的古老船體木材之間。

米霍列克當時是克羅埃西亞文物保護中心水下考古部門的負責人。這間保護中心是國立機構，負責管理克羅埃西亞的文化資源。2014年，他領導的小團隊在一些新近發現的沉船附近潛水探勘。這艘船沉沒在克羅埃西亞最南端的亞得里亞海島嶼之一——木列特島外海，米霍列克想看看是否找得到值得進一步研究的線索。

發現沉船本身並沒有那麼令人驚訝。木列特島位在古代東西向海上貿易的一條主航線上，連接拉芬納和威尼斯等義大利商業重鎮，與君士坦丁堡（今日的伊斯坦堡）及其以東地區。這座風景如畫的島上有羅馬遺跡，西端有古老的普洛切港。多年來，考古學家在島附近的海床進行調查，已經發現二十幾艘舊沉船，從一艘公元前2世紀的羅馬船隻殘骸，到裝滿稀有鄂圖曼陶瓷器的16世紀威尼斯商船都有。

不過，即使是在這個歷史沉船相對集中的地方，那個青銅大鍋仍讓米霍列克隱隱覺得這艘船與眾不同。這個老舊的鍋子，以及散落在周遭的幾個雙耳瓶（自古用來載運葡萄酒與橄欖油的雙把手大罐），顯示這艘沉船來自拜占庭，這在亞得里亞海是極為罕見的發現。

米霍列克幾十年的考古生涯中，在此之前只和團隊發現過一艘拜占庭沉船，也是在木列特島外海。不過那艘船的年代只能追溯到11世紀。他根據海底看到的雙耳瓶形狀和風格，判斷這艘新發現的沉船年代久遠得多，或許可追溯到7世紀末或8世紀初，屬於歷史學家過去稱為「黑暗時代」的謎樣時期。當時拜占庭帝國國運跌至谷底，有些歷史學家認為亞得里亞海地區幾乎沒有船運活動。

然而，就在海面下約40公尺的海床上，卻躺著一艘拜占庭貨船。米霍列克回憶起最初的興奮之情時說，發掘這個沉沒的遺跡是「不容錯過的絕佳機會」。

如今，經過十年的精心研究，米霍列克和他的團隊發現了意料之外的驚人事物。他們找到大量文物，為這段幾乎沒有書面紀錄的時期打開一扇寶貴的窗戶，讓人得以一窺亞得里亞海的航行與貿易活動。

除此之外，這些文物也揭露出一個金光閃閃的謎團。除了錨與烹飪器具等預期中的物品外，團隊還找到一整套精緻的男性飾品，包括金製腰帶扣、墜子、腰帶尾飾，以及一枚金製圖章戒指。他們認為戒指上刻的人像，貌似統治拜占庭於610至641年的席哈克略皇帝。

這些收藏似乎屬於船上某位富有且人脈廣闊的人。他是誰？他要去哪裡？又是為了什麼？

這些耐人尋味的問題尋找答案的過程，正逐漸讓歷史學家得以一窺這個身處動盪時代的帝國。

「不管這是怎麼一回事，反正絕對不是一般的貿易航行。」(全文未完)

●文章授權轉載自《國家地理》雜誌第293期：可能改寫羅馬帝國史的拜占庭黃金沉船，未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