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讓孩子多吃幾口的菜：剛好不失敗的金沙豆腐

【一餐一故事】

就算身為兩子母親，我的手藝仍然非常差。

我對煮飯毫無天賦，沒什麼拿手菜。

長子絞盡腦汁也只能說出一道金沙豆腐。

因為這是我做的唯一一道他有印象，並且覺得可口的菜。

其實這道菜做法極簡單。

鹹蛋黃炒碎，加點蒜末爆香，再把炸過的雞蛋豆腐輕輕放進鍋裡拌一拌，收乾湯汁就行。

在他國小三年級那年。那天他心情不好，回家不說話，我手忙腳亂地想弄點什麼給他吃，冰箱裡剩下的材料只有雞蛋豆腐和鹹蛋。

他本來只是低著頭扒飯，吃了幾口後突然抬頭問我：「這個豆腐可以再煮一次嗎？」

我那時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終於在千百次的廚房失敗後，做對了一次。

從那天起，這道菜就變成了我為數不多的「母親技能」。

每次他心情低落、成績不好、或者跟弟弟吵架，我就做金沙豆腐。也許我做菜真的不怎麼樣。也許他只是記得，那天他悶著頭吃飯時，有一道菜讓他願意多吃幾口。

也許那不是味道的問題，而是那個夜晚，我們什麼都沒說，卻還是坐在一起，吃完了一餐，後來我試著學別的菜——三杯雞、味噌湯、照燒豬排。

孩子們倒也都會吃，但從沒主動提過要我再做一次。

有時我會問他們：「今天這個好吃嗎？」

他們大多點點頭，或說句「還不錯啊。然後在我心上插上一刀：「不過下次別煮了。」

可只有金沙豆腐，他們會真的吃光，連鍋裡的碎蛋黃都不放過，時不時點菜。

我不確定那道菜的滋味，是真的有多出色，還是那天的沉默太有分量。

他們還小的時候，什麼都愛問，什麼都想說。長大以後，話變少了，情緒藏得深了。有些時候，我也不敢問太多，怕一不小心就踩進他們想逃避的地雷區。

那時我學會了一件事：有些安慰，不能靠嘴巴。

只能靠一鍋剛好不失敗的金沙豆腐，冒著熱氣放在飯桌上。

不說話沒關係，只要他們還肯吃，還願意坐下來，就是一種默契。

現在回想，那道菜也沒有多神奇。

它只是出現在我們彼此都很無能為力的時刻，碰巧沒有搞砸。

就像我這個母親——也許不是很會煮飯，也不是很會安慰人，但我一直都在。

在廚房，在餐桌，在孩子最沉默的那些夜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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