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博館「時代的訊號」展出200件文物從地下電臺到數位媒介，再現臺灣民主傳播史

在媒體與言論長期受到管制的年代，臺灣民眾如何把真實訊息傳遞出去？國立臺灣博物館主辦「時代的訊號：傳播技術與民主的攪動」特展，即日起至2027年2月21日在臺博館鐵道部園區展出，透過近200件文物史料，回望傳播技術如何在不同時代鬆動權力結構，成為民主發展的重要推力。文化部長李遠、臺博館長陳登欽、國立故宮博物院前院長吳密察、中研院原子與分子科學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陳貴賢、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董事長褚明仁、台灣綠色小組影像紀錄永續協會代表人李三沖、吳三連臺灣史料基金會秘書長何義麟、攝影工作者邱萬興及多位傳播相關資深工作者出席開幕。

1950至60年代臺灣，冷戰氛圍和「反共抗俄」的國家政策，各種口號傳單常見於日用品上，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人生大喜之日的喜帖（圖右）。圖／臺博館

文化部長李遠致詞時特別代表文化部向在漫長時間裡，堅定的運用各種傳播技術與工具，讓臺灣從戒嚴、威權統治時代走向民主的前輩致上一鞠躬。李遠說，「我們何其不幸，又何其幸運」，不幸的是生長在一個充滿謊言與神話，對外一無所知，彷彿活在太平盛世的時代；但又何其幸運地親眼看見許多始終堅持追求民主的前輩，透過各種傳播技術及工具，漸漸地讓所有人聽到及看見真實的聲音與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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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訊號：傳播技術與民主的攪動」特展展出近200件文物史料及物件，文化部長李遠（中）參觀民主運動攝影工作者邱萬興提供的黨外雜誌編輯稿與成品。圖／臺博館

李遠細數他從唸師大時被要求一定要加入政黨，到開始從事創作，總被父親提醒要小心有文字獄，不能寫「紅色」的蜻蜓、「黑黑」的軍營，到進入中影時不能講「臺灣」，只能講「國片」，「臺灣在傳播裡都是禁忌，臺灣就是臺獨，就是毒蛇猛獸」。雖然他也活在黨政軍控制電視、電影、教育體系的年代，但他有幸成為一個「追隨者」，不論是從在中影時許多抵抗社會的電影、後來替當年的黨外拍攝電視廣告、在政黨輪替後主持地下電臺的節目等，因為相信「真相會戳破謊言，抵抗會讓神話被拆穿」，他從一個追隨者，成為一個覺醒者，親眼見到臺灣走到今天的民主社會，並且追隨大家參與其中的活動。

李遠也不忘喊話，臺灣從過去的資訊封閉到如今的過度開放，「現在我們要重新開始面對的是防止假訊息」，避免顛覆臺灣辛苦得到的自由民主社會。

特展四大單元　再現臺灣過去資訊傳播歷程

展覽依時代脈絡分為4個單元，從日治時期以紙媒、街頭宣講與映畫等進行倡議，到戰後雜誌與油印刊物的體制批判；1970至1980年代黨外雜誌流通、海外答錄機串連與ENG攝影機記錄現場，突破媒體壟斷；1990年代後地下電臺興起，乃至網路社群媒體快速串連公共討論，呈現臺灣社會如何以低成本、靈活的媒介、技術，彼此串連及擴散抵抗力量。

國立臺灣博物館長陳登欽表示，展覽呈現各個時代如何利用當時媒介傳播內容跟訴求，與社會溝通，從中可能帶著理想或隱晦的政治目的，也反映了臺灣社會的變遷軌跡。圖／臺博館

臺博館長陳登欽致詞時表示，臺灣民主發展與傳播技術的演進息息相關，每一種媒介都曾成為人們突破限制、交換訊息的重要工具。他指出，展覽以「技術」為主軸，希望觀眾能從一件件實體物件中，看見臺灣社會如何運用有限資源傳遞聲音，「有時候甚至是用最低的技術、最隱晦的方式，把訊息送到更多人手中。」他也逐一感謝眾多民間收藏者、研究者與行動者共同參與，讓過去混沌的歷史得以重新被整理看見。

單元一重現社會運動家楊肇嘉的演講及民間刊物，為當代民眾突破資訊限制的重要工具。圖／臺博館

展場文物來源多元，包含財團法人錦春堂文化基金會提供早期報紙原件、庶民文物；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手提攝影機、碳精棒放映機等重要傳播文物；以及80年代紀錄片團體綠色小組拍攝「520農民運動」影像、黨外雜誌美術編輯邱萬興提供編輯原稿、書報商廖為民的禁書收藏、黨外雜誌攝影師余岳叔於抗爭現場使用的相機，還有「TNT寶島新聲」地下電臺時期的廣播設備等多項珍貴歷史文物，讓過去在邊緣與地下發生的行動得以具體呈現。

綠色小組代表李三沖回憶，1980年代臺灣社會運動蓬勃發展，但主流媒體多採取扭曲或忽視的報導方式，因此綠色小組利用當時新興的家用攝影機走上街頭拍攝，再透過地下放映、錄影帶流通等方式傳播影像，「讓民眾看到與電視臺完全不同的現場」。他提到，1989年更曾自海外引進無線電視臺發射設備，短暫成立「綠色電視臺」，以另類媒介突破媒體壟斷。

曾創辦「TNT寶島新聲」地下電臺的中研院特聘研究員陳貴賢則分享，戒嚴年代海外臺灣人取得家鄉資訊極為困難，早期甚至需透過答錄機與錄音帶傳遞訊息。他指出，地下電臺的興起，正是人民試圖衝破媒體與頻道壟斷的重要行動，「資訊傳遞是民主最重要的基礎之一」，而今日面對資訊爆炸與假訊息氾濫，更需要培養辨識真實資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