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日本綠茶之日：10分鐘看懂日本茶的生長環境與歷史起源

日本的茶是怎麼來的？

被認為是茶樹源頭的古老茶樹到現在依然存在著，相信很多人會感到驚訝吧？這些樹的種子是怎麼遠渡重洋來到日本的？茶又是怎麼傳進來的？事實上，關於這點，也存在著各種說法，有所謂的「外來說」和「自生說」，到現在依舊爭論不休。茶作為經濟作物，非常重要，因此我將從不同的角度，客觀陳述我所聽到的說法。

「外來說」，是少數留存至今的文獻古籍傳下來的說法，上面記載，茶最初傳到日本是在一一九一年。教科書上說，榮西禪師把茶樹的種子從中國帶了回來。本來他是想做成煎茶的，無奈當時的技術不夠發達，做出的茶葉顏色、形狀都像是不合格的紅茶。聽說他的喝法是把呈球狀的堅硬團茶磨成粉後再飲用。

不過，早在榮西之前，最澄、空海、永忠等僧侶都曾以遣唐使的身分到中國留學過。他們回國時，把茶葉、茶樹的種子、與茶有關的書籍、道具等帶回來，應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因此也有一說，茶的傳入應該在更早之前。

總之，現在生長在日本的茶樹，全都是中國種。一般認為，它們是從中國帶回來的各種茶樹種子長出的茶樹，互相交配後所生的適合這塊土地的品種。

自生說或外來說

但另一方面，誠如第1章所說，日本四國地方也有像是阿波晚茶或碁石茶等傳統的後發酵茶。根據當地流傳下來的說法，「早在源平合戰發生的一一八○年，就已經在喝這種茶了」。因此，從土生土長的野生茶樹，發展出屬於自己的飲茶文化，這有可能是日本茶的真正起源嗎？

從現存的古書、史籍來看，「外來說」似乎占了上風，但從歷史的時間軸來看，在茶樹的種子傳到日本之前，就已經有喝茶的記述資料留下，所以目前尚未有定論。

就拿日本「飲茶風氣」的演變來說好了，我們發現在榮西把茶樹的種子帶回來之前，茶就已經存在了。

關於喝茶，文獻上最早的記載是在聖武天皇時代（七二九年），寫著：「天皇賜茶於百僧。」接著是八○五年的遣唐使歸國，然後十四年後的八一九年則有「梵釋寺等向嵯峨天皇獻茶」的紀錄。於是兩個月後，天皇下令在近江、播磨等畿內之國（古代日本近畿地方內的五個令制國）種植茶樹。

不過，嵯峨天皇駕崩後，飲茶風氣便急速廢弛了。之後，大約四百年間，宮廷工房（大內裏茶園、造茶所）做的都是團茶，飲茶文化則由寺院的僧侶勉強傳承了下來。飲茶風氣再度盛行，推廣開來，是在鎌倉時代的一二○○年。那是榮西從南宋歸國，宣揚抹茶功效以後的事。

之後，歷經室町、安土桃山時代，飲茶風氣發展出所謂的「茶湯（茶道）」。茶對於我國獨特精神世界之形成有多大的貢獻，乃眾所皆知的事。江戶時代中期，永谷宗円發明了類似今日所見的煎茶機器的前身，之後，茶便快速在庶民之間普及開來。

如果聖武天皇時期已經有喫茶的儀式，那麼，那個時代茶樹應該已經存在日本了。而且，嵯峨天皇時期，若要對近江、播磨等畿內之國施以「種植茶樹」的獎勵，那必須要有很多茶苗和種子可以調度才行。

茶樹自古就存在於日本，並非不可能的事，只是光憑這點就做出「土生土長」的結論未免又太早。奈良時代以後，以永忠、最澄為首，許多僧侶紛紛前往唐朝，他們回國後，把茶樹或種子一起帶了回來，關於這樣的記載或傳言不勝枚舉。「物體會隨著人而移動」，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是食物這種東西。

就像前面提到的，查看中國的飲茶歷史，我們發現早在漢代四川就已經是知名的茶樹栽培地，宮中也已經有喫茶的習慣。六朝時期的江南地區，一般市民已經懂得品茶、喝茶，而中國的漢代和六朝時期的茶，據說都是團茶。

日本從繩文、彌生時代開始，許多食材——包含食物在內，就都是從大陸調配過來的。若說大部分的食材都是從國外進口的也不為過吧？就說彌生時代，人也從大陸過來、成立倭國這點看來，這樣的趨勢就更明顯了。渡海而來的人們，把水稻等能吃的食物一併帶了過來，乃是天經地義的事。繩文、彌生的外來移民是如此，永忠如此，榮西亦如此。

分析DNA後的發現

近年基因工程技術的發展讓人眼睛為之一亮。透過它，我們知道DNA的鹽基配列對生物的分類有重大的影響。再者，以前我們想要知道生物大約在何時出現的話，都會依賴化石，但最近只要去比較分析DNA的鹼基配列，大概就可推估出來。如今DNA的解析情報，對了解代表生物起源、分類的科、屬，或種內的類緣關係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關於茶樹也是如此，藉由分析DNA，應該就可以了解日本或亞洲栽種的茶樹最初源自於哪裡、大概有多少種類了吧？

在那麼多茶樹品種中，譬如像「藪北」好了，是不是能找出一定的識別度？日本的茶樹，本來就是日本土生土長的（自生種）嗎？還是是從國外帶回來的？接下來，我們將從基因分析的角度試著回答這些問題，也將把我們必須繼續探究的問題點出來。

日本茶樹的遺傳傾向

茶樹隨著人類的活動，從中國被帶入了日本，這點的可能性是無法否認的。

藉由基因分析，很明顯可以看出，生長在日本的茶樹，日本的在來種茶樹，乃是中國種變化而來的中國變種，雖然栽培在不同的地區，卻缺乏遺傳的多樣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且讓我們詳細說明。

照理說，栽種的地方不一樣，植物便會呈現豐富的多樣性。實際上，中國或緬甸的在來種茶樹就有很豐富的多樣性。同樣的現象也出現在日本土生土長的茶樹，還有同科的山茶花或茶梅身上。特別是茶梅，就有一堆多倍體（擁有生存所需的最低染色體組數「基因組」數組）的兄弟姊妹。不過，在日本在來種茶樹身上並沒發現這樣的多樣性。

DNA分析顯示，日本茶樹的在來種，不管哪一種都具有很強的親和性，有遺傳上的關係。換句話說，九州、四國、近畿、東海的茶樹，縱使生長的區域不一樣，基因卻是非常類似。

不只遺傳上沒有什麼差異，我們還發現，近畿地區的茶樹身上存在著中國茶樹才有的特殊DNA片段。如果，日本的茶樹真的是土生土長的，照理說遺傳上應該要有更大的變異才對。

順道一提，「自生說」一派所持的根據是，自古日本的深山裡便有野生的茶樹「山茶」的存在。從西南溫暖地區到關東、東北一帶普遍生長的山茶，分析其DNA我們發現，其遺傳特徵幾乎與在來種一樣。也就是說，山茶很有可能是在來種隨著人類的活動，被人從茶園裡帶了出來，進而擴散到各地。

根據目前日本茶樹的DNA研究結果，我們大可推斷：「日本茶樹的在來種，乃由多位留學僧從地理上某特定區域帶回來的同一祖先的品種，這樣的可能性非常高。」

研究顯示，日本現存的茶樹品種，不管哪一種基因型態都非常類似。換句話說，榮西等眾位修行僧從國外帶回來的茶樹種子，很有可能是生長在中國某特定區域的品種。然後，這些種子沾了最澄、空海、榮西等偉人的榮光，被推廣到日本各地。靠目前的基因工程技術，我們能了解的就只到這邊了，再深入就沒有了。

●本文摘選自馬可孛羅／城邦文化出版之《喝茶好科學(新版)：專研50年「茶博士」，從如何分辨茶葉到解構茶的色‧香‧味，提供最正確的泡茶知識！》。👉 前往琅琅書店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