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學蓮/一切有時

打開兒子的便當袋,除了有待清洗的餐盒,還有一把傘裙繞齊的折疊式雨傘。我忍不住先取出這把傘,高舉著問兒子:「這把傘是你自己收的嗎?」放學後正在換衣服的他,帶著有點得意的語氣回答:「當然!」察覺他似乎等著我的讚美,我連忙說:「第一次看你把傘收得那麼整齊,真是飛躍的進步啊,娘親甚是歡喜。」

想起從小就比別人憨慢的他,或許由於沒上過幼兒園,少了一個階段的適應期,小學一年級開學第一天可說是「哭著進去又哭著出來」,而且全班只有他哭。之後每次說起這件事,他就會不好意思地說:「往事不要再提。」

除了容易緊張害羞想太多,手腦好像也不太協調,例如小學手作課要大家在厚紙板上模擬綁鞋帶,這幾條在紙板上面穿來繞去的繩子,一度也令他一籌莫展;那些線路在他眼裡糾成一團、順序混亂,造成他腦袋打結,腦迴路暫停運轉。

很多在大家眼中覺得很簡單的事情,在他這裡的難度要自動增加至少一半,總之是個屬於跟「舉一反三」背道而馳的孩子。因此這次他能突然把傘收得如同新買的一樣,著實令我吃了一驚,也讓我憶起以往他種種「突飛猛進」的高光時刻;這些時刻總使我想到蘇東坡先生的〈豬肉頌〉,「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也提醒自己別以通俗的時程來看待孩子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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