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儀/消失的生日趴

消失的生日趴。圖/陳佳蕙
消失的生日趴。圖/陳佳蕙

「倒數六天!就是我的……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忘記了?」

周末,羅小弟在車上奇襲雙親。幸好我是老薑,按捺住自己的心頭一驚,若無其事地接招:

「怎麼可能忘記?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千萬別問我是什麼驚喜)

「我決定今年生日要跟同學一起吃飯,你們就不用幫我慶祝了!」

「那我們需要幫你準備蛋糕嗎?」

「不用麻煩了,我們也不是去什麼大餐廳,不方便吃蛋糕啦!」

「需要請大家吃晚餐嗎?」

「我看還是不要好了……之前同學過生日,大家都是各付各的,而且像我人緣這麼好,如果全校都來了怎麼辦?」

意圖打發家長快滾的企圖明顯,所以我們暫時結束這回合的攻防;但事後我和羅爸爸討論,都覺得案情可能沒有這麼單純。好在我們已經是狡猾的大人,接著再見招拆招吧!

最近我和羅爸爸的工作很多,其實是真的忘了羅小弟的生日;但我們的罪惡感也日趨淡薄,主要是因為青少年有自己的社交圈,而且涇渭分明、不希望家長跨足。

但是這個階段的同儕團體影響重大,我們當然不能掉以輕心;平常透過晚餐時散漫而不經意的聊天,想辦法從羅小弟口中套出一些同學的名字,依遠近親疏、愛恨情仇,在心中默默列表存檔;偶爾羅小弟帶著喜孜孜、氣沖沖,或是隔岸觀火的情緒回家,我們就要從雲端資料庫中抓取關鍵字,引導惜字如金的青少年與我們分享他在學校發生的故事,進而可以消化、討論甚至給予建議(雖然多數是家長的一廂情願)。

如果你以為青少年的生日就這麼簡單打發了?當然沒有這麼好的事!

羅小弟生日當天下午,我們突然接到兩位在工作中認識的大哥哥大姊姊來訊告知,昨晚羅小弟邀請他們今天來參加他的生日聚會,想詢問我是否知情?我請兩位有工作待處理的大哥哥大姊姊以自身安排為重,無須出席;同時間羅爸爸讓羅小弟下課後跟他通話,再次確認他當晚是否會跟同學用餐?羅小弟說當然!羅爸問了幾個名字,他回答:「對啊,其中的某某某現在跟我在一起……」眼見機不可失的羅爸爸,立刻表示能否與同學說幾句話?確認至少有一個人會跟壽星一起用餐後,我們終究忍著沒將那句「不然,你還是回家跟我們一起吃生日餐好了!」給說出口。

當天羅小弟其實蠻早就回家了,我用冰淇淋把他留在餐桌上聊天,問他為什麼昨天會邀大哥哥大姊姊?難道真的沒有同學願意陪你過生日嗎?羅小弟這時才承認,前一天約同學時,大家都不確定、沒人給出肯定的答覆,但今天因為吃到生日蛋糕(是癡情的家長,以人肉快遞送到學校)後,紛紛答應加入課後的生日快閃拉麵趴……

果然是考驗人緣、差點胎死腹中的生日趴啊!

阿木想到前一天獨自承受孤獨的青少年,再想想今日有圓滿結局、笑逐顏開的壽星,趁此機會告訴羅小弟:「因為同學沒給你肯定的答覆,所以你找了其他大人朋友作為Plan B……很聰明!但我覺得你應該要先讓我們知道,這是基本的尊重和禮貌;至於這次的生日趴,剛開始不是很順利,其實是有原因的。我想不是你人緣不好,而是你前一天才問同學,大家也都必須回家問爸媽,一定沒辦法當場給你肯定的答覆;再來,你也沒想好要約大家吃什麼?每個人大概要準備多少錢?(青少年出去都是各付各)還有餐後要不要安排什麼活動?」

羅小弟:「我們很隨興啦!不用想這麼多……」

「當然,隨興也是一種交朋友的方法。但是在你自己也很重視的這一天,如果想要有個難忘的青春記憶,建議你要提前規畫準備。爸爸媽媽除了是你伸手要錢的金主,更希望教會你如何當一個好的小主人;所有受邀的小客人們,也都能在家長支持同意的狀況下,一起享受歡樂時光。這樣事前的規畫準備,其實不只是生日趴,以後在學校活動或工作業務,都需要儲備更專業的經驗與能力。從現在開始就試著把你(或同學)的生日趴當作一個專案,從企畫、前置到執行,都按部就班地運籌帷幄,多幾次練習,以你的細心體貼和創意,一定可以變成你的專長!以後在學校,跟課程有關的展演、發表甚至競賽,或園遊會、校慶、畢業生活動等,都能好好發揮。」

我就不信這樣你暗戀的那個女生會不來?來了會逃得過你的手掌心?(阿木沒有說出心中跑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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