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延禎/老欉

我其實是很抗拒吃的,小時候那種不講理的抗拒,讓長輩傷透了腦筋,父親甚至在盛怒之下摔碎了水果盤,但冰好像就沒有這個問題,愛文芒果切成丁撒在雪花冰上,淋上厚厚一層煉乳,旁邊再挖上一球香草冰淇淋,台南人的血液在沸騰了。

求學時,母親總會在產季寄來幾包自家製的芒果乾,叮囑我送給老師、同學,務必打好關係以求順利畢業,我總想著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一邊照母親的話一一送上,卻沒想到大受好評,訂單如大水狗蟻襲來,嚇壞了我和外公,一輩子務農的外公拉不下臉作生意,利潤只有十多元,我邊包裝郵寄邊碎念來年我要好好的抬高價錢,拜託,這可是老農加上老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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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外公摔傷了腰,他的腰甚至無法支撐他坐著,就醫的火車上滿滿的上班人潮,看著側躺占著三個位置的羸弱老人,似乎有些不諒解,而當時沒有出聲為外公辯解(儘管沒有人表示意見),成了我這幾年最後悔的事情之一。

畢業後回了台南,甚至寫了一本跟台南有關的詩集,和一個熱愛台南與水果的女孩結了婚,返鄉的年輕人會為愛改變嗎?我不知道,但偶爾我會想著,可以開始學習如何削芒果、如何烘成乾、如何「磅檨仔」(pōng-suāinn-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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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文 芒果 水果 花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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