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博物館的設計趨勢：傳遞一句有價值的訊息，遠比策展美學更重要
博物館展示敘事之簡要
進步中的博物館展示
隨著時代變遷，公⺠有知的權利，各項主題博物館紛紛成立，展示事業也變得更重要，不過我們沒有⾜夠的時間 訓練出專才來從事這項專業。2022年在英國 出版的《策展設計 》（Curating Design）特別指出展⽰教育是有其重要性，反觀我們，即使博物館學域的成立也有三⼗年，但展示專業教育仍遲遲不前。⽬前從業⼈員普遍沒有展示理論來⽀持其⼯作，倘若以專業的⾓度來看仍有不⾜。如今新博物館成立或展⽰更新的案件逐⽇增加，卻不確定能否得到適當品質的展示服務。
以展示品質來看，早在1993年美國 出版的Planning for People in Museum Exhibitions即點出成功展示的幾項原則，今天讀起來依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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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主題⽣動活潑；
2.簡潔明暸地闡述觀點；
3.適合所有年齡；
4.令⼈難忘；
5.清晰地展現從哪裡開始以及如何繼續；
6.使⽤現代展示技術幫助⼈們學習；
7.運⽤熟悉的事物和經驗來闡明觀點；
8.全⾯展示展品和／或標本。
展示並不是少數⼈的⼯作，我們的⽇常⽣活中充滿著展示，從商品包裝到博物館裡都有，展示是⼀種敘事，⽽且是⼈類與⽣俱來的本能。展示敘事運⽤在博物館即使沒有⼀定規範，但《策展設計》⼀書說1980年代後有了反省，雖然沒有任何固定的⼯作⽅式，隱喻作為展示的暗示比起直⽩展示受歡迎，所以「好的展示」不只是傳達訊息，還有更多考量，以下提出幾項因素來簡述展示作為敘事的觀念提醒。
展示不僅是設計
展示不⼀定都要設計，只需做有⽤的設計，也或許不⽤設計。David Dean在他寫的《博物館展示》（Museum Exhibition ）中，將展示區分成「物件式展示」（Object Display）和「訊息式展示」（Information Display），是博物館展示的兩端。物件端是由參觀者⾃我欣賞「物件」，甚⾄⾃我解讀，無需過多設計，在北海道美唄的「安⽥侃雕刻美術館」（Arte Piazza）中參觀是沒有解說的，參觀時⼤家會想知道藝術家的想法，但藝術家⿎勵⼤家去感受美學。反之，舊⾦⼭「探索館」（Exploratorium）為了解釋流⾏的AI，幾乎沒物件，⽽是透過更多文字與互動遊戲來傳達「訊息」，我們不能說哪⼀端的展示較受歡迎。展示內容不只是美學，許多博物館的成立是因為我們不能忘記⼀些事情，於是我們向參觀者解釋，其傳達的有「想法」、「訊息」、「情感」及「價值」。
舉⼀個傳達「價值」的博物館來說，英國⼈⺠歷史 博物館（People's History Museum）原名國家勞動歷史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Labour History），該館將展示作為⼀套⼈⺠追求⺠主⾃由價值的敘事。⼿法上是以時間軸發展故事線，當中所舉出的事件或時間節點都很關鍵，串在⼀起講成⼀篇完整的兩百年⼈⺠奮戰史詩，最終⼈⺠能有今天是千千萬萬⼈⺠努⼒的結果，即傳達價值的敘事。在沈⾀德翻譯的《珍愛博物館》，寫到傳統的「⼤敘事」（Grand Narrative）正在⽡解，博物館不該還是包⼭包海，應該重新思考博物館定位，重新定義參訪群眾與龐⼤文物保存以及展示間應該建立的互動關係。英國作家Emmy Watts說「博物館展示如果只是提供訊息是不⾏的，展現展示觀點可以永遠流傳」。所以，展示設計更重要的是受眾關⼼的敘事觀點運⽤。
敘事之探究
文字敘事的論述比展示敘事更早，《非虛構寫作指南》是耶魯⼤學文學教授威廉．⾦瑟最有影響⼒的敘事教材，這裡有三件事是展示敘事可以通⽤的。他點出在敘事上有所謂的「定論情節」（Definitiveness Complex），敘事時會有為主題提出定論的「衝動」，但沒有這回事，這很容易被他⼈或⾃⼰推翻，⽽是描述這個事情的經過；再來，⾦瑟說「改寫」是輸贏的關鍵，展示⼯作的流程也是先研究及搜集，後經過「改寫」，⽬的是給參觀者參觀展示時更精煉、流暢，⽽不是將第⼀⼿資料直接展示；最後，有⼀個⽅法讓敘事更多采多姿，那就是「從⼩⾓落切入⼤主題」，以上都是與參觀者拉近距離的好⽅法。
前⾯提出沒有定論，但可以「救贖」（Redemption)，《敘事本能》是德國⽣物學家維爾納．錫費的觀點，敘事會操控接收者的注意⼒，⽤的⼿段是去蕪存菁，只傳達有意義的訊息，過多鉅細靡遺的真實無濟於事。在美國華盛頓特區「美國⼤屠殺紀念博物館」（United State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有兩個場景背牆上寫著：
「各位先⽣女⼠們，毒氣室請往這邊⾛。」—波蘭女作家
「我們是鞋⼦，我們是最後的⾒證者，我們來⾃布拉格、巴黎和阿姆斯特丹⼈家的孫⼦和爺爺，且因為我們是纖維和⽪⾰製成，不是⾎和⾁，我們得免於煉獄之火。」—鞋⼦詩
這些引述⽽來的文字展示⽬的很清楚，著重在猶太⼈的遭遇，屬於情感的傳達，而且簡潔。
維爾納．錫費解釋了敘事的存在之後，提出⼀個最經典的案例來說明，即發⽣在美國紐約的「九⼀⼀事件」，事發後各個層⾯的敘事都往正⾯發展。襲擊事件⼗年之後「九⼀⼀國家紀念博物館」（National September 11 Memorial & Museum）對外開放，事件現場被稱為「歸零地」（Ground Zero)，其中巨⼤展示物件，如當天成百上千⼈從混亂和爆炸中逃脫的「倖存者的階梯」，還有前往救援卻被砸得粉碎的「紐約市消防局雲梯消防隊第三分隊的消防⾞」。這些都是屬於「視覺的諺語」，看就知道發⽣了什麼事。
Donna Loveday在《策展設計》中將專業性展示的出現定在1980年代之後，除了強調展示教育的重要性，也⼗分著重於實務上的學習。剛好我⾃⼰的學⽣也在這⼀波的英國幾所⼤學的展示相關研究所畢業，其中⾦斯頓⼤學（Kingston University）「當代設計策展碩⼠課程」，便是與「倫敦設計博物館」（Design Museum）合作，學⽣除了在校園學習，更多的收穫是在博物館裡⾯的⼯作⾒聞，隨著博物館當時的⼯作⽽不同，每⼀屆的學⽣也有部分相同和部分不同的學習歷程，對往後的展示⼯作建立了良好的態度，這正是在臺灣的博物館展示⼯作中所缺乏的。另⼀個是英國的中央聖⾺丁藝術與設計學院（Central Saint Martins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敘事空間設計碩⼠課程」，也有學⽣在此完成學位後，進入國際知名的博物館展示專業公司服務，通常這樣的訓練讓學⽣快速融入⼯作環境，這就是展示教學的重要性。
展示文法
任何東⻄的擺放有其文法，因為我們會設想⼀套邏輯來擺放事物。前⾯說過展示可以做「有⽤的設計」與「不⽤設計」，展示與⼀般的空間設計略有不同，為了呈現⼀個值得「再現」（Represents ）的現場，我們會設計⼀個模型造景（Dioramas），⽅法上是可以微觀或扭曲其現象，屬於意象式的造景，縮⼩或放⼤其比例，帶⼀點「欺騙性的重組」，所以展示也會⽤到「微觀地理」和「扭曲地理」，⼀切都是為了更容易參觀。為了展示效果，空間不是⼀致性的設計，形式上充滿「複雜與⽭盾」。
就算是相同的展示主題，也會使⽤不同的文法。比較「⽇內⽡國際紅⼗字會博物館」（International Museum of the Red Cross and Red Crescent）兩個階段的展示⽅式，⼀個是創館以來使⽤的單⼀故事線，掌握入⼝要有⼀個吸引⼈的視覺，向參觀者提示不同文化都有⼀句話來說明和平的重要性，當中在中華文化裡選擇的是：
⼦貢問⽈：「有⼀⾔⽽可以終⾝⾏之者乎？」
⼦⽈：「其恕乎！⼰所不欲，勿施於⼈。」
敘事是以紅⼗字會⾃⾝作為故事的開始，從瑞⼠商⼈尚．亨利．杜南（Jean Henri Dunant）1828年創立紅⼗字會展起，依序經歷克⾥米亞戰爭、兩次世界⼤戰，這當中紅⼗字會的救援與組織發展，再到戰後投入發展中國家的⼈道救濟等等，這是時間軸的展示故事線。當中因為護理專業的需求，也有了護理學校的培育計畫，最可貴的是歷來紅⼗字會所累積為數眾多的傷兵資料卡，隱約可以讀出戰爭的可怕。
新的常設展有不⼀樣的敘事，不同的參觀者可以選擇關係⼈的故事來認識紅⼗字會，最⼤的不同就是反向描寫紅⼗字會的⾓⾊，這樣更有說服⼒，這種敘事就符合「改寫」的目的，展示不是出版，但同樣需要研究後轉譯，這樣更有意義。
說起「轉譯」（Translation），很難的挑戰是兒童展，得獎無數的「丹尼爾的故事」（Daniel's Story）是在巡迴美國多年的猶太⼆戰兒童展，後來落腳在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大屠殺紀念博物館」成為永久展示，從普世價值與同理⼼⽽展。根據博物館提供的資訊可以了解其展示文法：
銘記孩⼦：丹尼爾的故事（Remember the Children: Daniel's Story）
「在這個引⼈入勝的展覽中，您將以孩⼦的視⾓體驗⼤屠殺，該展覽專為八歲及以上兒童設計。『丹尼爾的故事』以⼤屠殺期間兒童的真實經歷為基礎，⽣動地講述了⼀個德國猶太男孩在1933年⾄1945年間的⽣活。透過旁⽩、⽇記簿和步入式環境，參觀者可以透過丹尼爾的視⾓，了解⽇益嚴格的法律和針對猶太⼈的隨意暴⼒，了解他的家⼈被迫從舒適的家搬到波蘭奧斯威辛集中營隔離，以及丹尼爾在解放後的⽣活。
丹尼爾是⼀個複合⾓⾊，他的故事基於許多兒童的⽇記，這些⽇記記錄了他們對⼤屠殺期間⽣活的感受。丹尼爾從未出現在照片中，也沒有姓⽒。展覽由兒童發展領域各專業⼈⼠協助創作，並獲得了博物館、教育協會以及評論媒體的嘉獎。展覽敏感⽽細緻地重現了歷史細節，並採⽤『請觸摸』和互動元素，向年幼者介紹⼤屠殺的悲劇。」
為誰而展示？
受眾因素備受博物館展示重視，常常聽說⼀個展覽是以年齡層、性別或教育程度來定義「⽬標觀眾」（Target Audiences）。事實上，每⼀個博物館都必須思考該為誰服務，⽽不是只服務誰。倫敦東南邊有⼀個不知名的⼩城稱為「克羅伊頓」（Croydon），他們認為⾃⼰不算是⼀個城市，克羅伊頓有⾃明性的問題，所以他們想成立⼀個博物館來弄清楚⾃⼰。實際參觀之後相當感動，⽤時間軸呈現⾃⼰的⽣活過往，說⾃⼰想說的故事，雖然展示的東⻄別⼈也有。在⾯對受眾這個議題的時候，他們沒有太多「⽬標受眾」，⽽是想到應該去服務⼀群「潛在」龐⼤且還沒定義的受眾，可以說克羅伊頓博物館（Croydon Museum）是要設法找到「潛在受眾」（Potentially Audiences）。
博物館常設展示對參觀者⽽⾔會不會⼀成不變，失去再訪的意願？歷史性主題博物館⾯臨歷史不斷的改變，展示難道要⼀直修改嗎？英國曼徹斯特帝國戰爭博物館（Imperial War Museum North）就有好設計，博物館有⼀個展示故事線，從⼀戰到⼆戰結束，再到今天，問了⼀個問題：「有和平嗎？」2002年開館以來，常設展除了增加九⼀⼀事件的展示單元，其餘沒有改變，該館卻有⼀個很⼤的亮點，沉浸式的⼤型影像節⽬（Big picture show），可以隨著時代改變播放內容，時時刻刻掌握時事。實際參觀時，播放時間⼀到全場熄燈，展示參觀都要停下來，超⼤螢幕的影像從四⾯八⽅開始投射出來，無論你在哪個位置，就好像空襲警報，立刻停下來看影片。今（2025）年7⽉看的是烏克蘭戰爭下的平⺠百姓⽣活，我感覺到戰爭永遠不會結束，像紋⾝的記號，⽽且是流動的，⼀直都有新鮮的悲劇發⽣。
故事從哪裡開始⼀般⼈才會有興趣？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Smithsonian National Museum of American History ）近代食物的變遷展中，以美食節⽬主持⼈茱莉亞．柴爾德（Julia Child）的廚房為起頭，這是⼀個完整重現的現場。柴爾德對美國烹調文化的影響眾⼈皆知，來⼀趟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看看柴爾德的廚房是許多⼈的願望，單⼀展示故事線連貫的是美國⼈⺠共同的回憶。作為美國⾸府，華盛頓特區的博物館是全世界最好的展示學習環境，全部都是按部就班的博物館專家策畫設計的，沒有⼈可以質疑其權威性，當中也不會看⾒太偏頗的策展⼈或設計師的創意風格。道理在於他們都是受過訓練，⼤家都知道「展示的文法」。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的近代食物展廳，文字系統、圖版系統、物件系統、多媒體系統、情境系統、互動系統等的「展示系統」都跟許多「展示設計⼯作指南」上陳述的⼀樣，也遵循展場中出現的第⼀個單元「⼀定是參觀者最關⼼的議題」之原則，「茱莉亞的廚房」作為故事的開始⼤受歡迎，於是有了興趣再往下看。
展示次序
展示的故事線會影響空間結構，單⼀動線的敘事是1980年代後博物館常⽤的⼿法，因為參觀者往往是第⼀次來，只要循序往前便可以參觀完展覽。2000年臺北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兵⾺俑──秦文化特展」，是單⼀動線敘事展示的典型，在三個⽉的展期消化105萬⼈潮入場。但純藝術的展示就難說，每個⼈站在每⼀件作品的時間難以預測，2008年同樣在臺北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園之美──米勒特展」，⼀樣是三個⽉展期，只消化67萬⼈，所以展示敘事還關係到主題內容，與期待的效益是什麼？⼈數與參觀時間都是規畫展示時理應⾯對的問題，這樣才知道需要多少空間的容量。
展⽰都有開頭，雖不能說⼀定是輸贏的關鍵，但如果沒有好的開始，想必是不能吸引更多⼈繼續看下去，先前所提到的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展⽰「茱莉亞的廚房」便是⼀例。有了開頭，也要在過程中埋伏話題⼗⾜的亮點，在波⼠頓的伊莎⾙拉史都華嘉納博物館（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中，懸掛著空洞的畫框，旨意相當明顯，留下來的位置是被盜⾛的林布蘭。在⼤英博物館裡⽣與死展廳的⾓落，展出⽔晶骷髏頭，這是⼀件近年才鑑定出來的贋品，展⽰的⽬的同樣⼗分清楚。
展⽰歷史事件通常是「沒有定論」，結論由參觀者判斷。即使是複雜的展⽰，也可以以由許多單元連貫⽽成，中間⼜以「展⽰系統」來編織完整的展⽰。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Imperial War Museum London）第⼀次世界⼤戰的常設展中總共有⼗四個單元，才能敘事完整，展場⼀開始就提醒參觀者不要硬看完，表明⾄少看⼀半，真的想⾛就⾛吧，有時間再回來，看完也沒有定論，由看的⼈來思考看看。當中展⽰的書寫（Writing）是⼀項挑戰，沒有展⽰概念的⼈是寫不出重點，或者產⽣不當聯想，展⽰書寫和⼀般寫作不同，因為參觀者不會逐字閱讀，⽽是⽤「瞥」的，瞥完再決定要不要看下去，我觀察到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第⼀次世界⼤戰展的展⽰書寫重點如下：
有張⼒的標題
第⼀句話就要破題
第⼀段就要講完重點
有層次的書寫
字數要少、⽤字簡單
邱吉爾博物館（Churchill War Rooms）也有不想定論的打算，雖由五個篇章構成整個展場，其間幾乎沒有參觀的次序，僅就幾項標題切入。以下引述入⼝展板上的說明：
邱吉爾博物館記錄了溫斯頓．邱吉爾爵⼠的⼀⽣，從他1940年5⽉10⽇成為英國⾸相開始。之後，展覽將逐步展現他在⼆戰期間以及戰後的⽣活，最後在最右側⾓落，以他的逝世和葬禮結束。再之後，展覽將展現邱吉爾的早年⽣活、軍旅⽣涯和政治⽣涯，最終回到唐寧街10號的原址，回到1940年故事的起點。只要依照基本年表逐章瀏覽即可。展覽圍繞著「⽣命線」展開—這是⼀座互動式的邱吉爾⽣平展館，位於博物館的中⼼。透過查閱包括文件、報紙、圖片和影片在內的檔案資料，您可以深入了解邱吉爾在英國和世界事件背景下的故事細節。
展示的複雜與矛盾
為展⽰者或在博物館世界的公眾，提供⼀個可以遵循觀念，在Kathleen McLean建議「除了文字，⼀切都是安排好的設計」。也如范裘利（Robert Venturi）所言，設計具有「複雜和⽭盾」，展⽰必不能完全設想，如果想解決更多，那麼展⽰就不可能變得有⼒。維爾納．錫費也有類似的觀點，他講到敘述時要懂得「刪除」及「隱匿」，這⼀切都是為了更好的敘事。所有的展⽰都是選擇之後的結果，以舊⾦⼭「惡魔島監獄展⽰」（Alcatraz Island）來舉例，觀眾登船、上島，到達監獄後領取語⾳導覽，被設定好的故事就開始了。參觀者各⾃依照語⾳導覽的指引⾛去每⼀個地⽅，除了有劇情般的語⾳解說，保存下來的現場即展⽰。最吸引⼈的就是電影中出現過的逃獄情節，參觀到這裡⼤家都⼼滿意⾜，最後都按預期路線及時間參訪完畢，歸還語⾳導覽機，⼤部分⼈獲得相同的訊息，再選購博物館商品後登船回到舊⾦⼭。這是⼀套設計嚴密的參觀過程，設計必須決定「如何解決問題」，也善⽤先前提到的「不⽤設計」和「有⽤的設計」，不⽤設計的是監獄的現場保存，⽽最有⽤的設計是充滿情境的語⾳導覽。
成就更開放的多元敘事
引述紐約⼤學弗洛拉．卡普蘭（Flora E. S. Kaplan）教授⼀篇被多次引⽤的文章〈展覽作為傳播媒介〉（Exhibitions as media communicative），她是文化⼈類學者，有相當長的時間觀察到博物館展覽應該跳脫集體儀式的場所定義，隨著知識多元化的增⻑，每個⼈對於展覽都有不同的⾒解。尤其在早期⺠俗文物的收藏與展⽰，其獲得與解說都有不符合當代觀點的問題。⽜津⼤學⽪特⾥弗斯博物館（Pitt Rivers Museum）是⼀個典型⼗九世紀殖⺠主義下的收藏館，近來也因為尊重非⻄⽅觀點的被收藏者觀點，部分過去被視為珍奇的收藏在抗議聲中不再展⽰。這些都是未來在博物館展⽰敘事時必然要⾯對的，從博物館政策、策展計畫、展⽰設計、展⽰書寫、教育活動以及展覽宣傳，都不能不謹慎。
※本文摘選自國家人權博物館 半年刊《向光》第13期，更多文章歡迎至台灣雲端書庫取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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