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蜂類驟減，墨西哥「長壽蜜蜂」卻能一枝獨秀！《國家地理》雜誌5月：蜂的智慧

文／《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總編輯 李永適

重新審視物種的智力

人類自認為是萬物之靈，因此對其他物種的智力往往帶有歧視性的偏見。我們曾經把利用工具、自我意識或推理能力當作人類獨有的能力，藉此定義人類。不過愈來愈多的研究逐一推翻了這些假設，例如 1960 年，珍．古德博士即發現黑猩猩也能使用工具。

我們又曾相信，只有具有大腦皮質的「高等」動物如靈長類與海豚，才具有自我意識與推理能力，然而更多研究也揭露其他物種也具備這些能力。不過最令人意外的大概是一向被視為低等生物的昆蟲，也具備推理和解決問題的智力。

在本期雜誌裡，我們報導了對蜂類的研究，顯示牠們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實驗中通過推論來解決問題。關於蜂類神奇的能力，請讀者移駕到24頁，看看這些昆蟲有哪些神奇的智慧。

但除了蜂類之外，近年還有一些其他研究同樣讓人驚訝。例如在 2022 年，日本大阪市立大學與德國馬克斯．普朗克動物行為研究所共同發表的一項研究結果發現，裂唇魚（學名Labroides dimidiatus，俗名魚醫生）能在鏡中的倒影裡，看到自己頭上有研究人員放置的記號後，游到石頭上去磨掉這個記號。這是傳統上證明動物具有認知自我能力的實驗。研究者問，這究竟是表示魚類也有自我意識，還是這種實驗代表的意義被過度解讀？

又例如2017 年瑞典隆德大學的一項研究發現，渡鴉能為了未來的獎勵（即使不是當下的食物）選擇正確的工具，並展現出與類人猿相當的自我控制與跨時空的計畫能力。

而2016年紐西蘭坎特伯雷大學的研究者發現，蠅虎科的一些蜘蛛種類會根據不同獵物的特性採取不同的策略。如果目標是另一隻蜘蛛，牠會模擬微風吹動網的振動來接近，或採取「繞路策略」，即使暫時看不見獵物也能持續追蹤。

除此之外，科學家還發現植物之間也能傳遞訊息，而真菌甚至有解迷宮的能力。這些案例都說明，我們傳統上認為人類與其他物種的智力界線並沒有想像中的分明。

或許，我們也應該重新審視其他物種在這個地球上的生存權利。

試閱內容：

發現蜂類不為人知的獨特智慧

在新墨西哥州北部一個山谷裡，人類和蜜蜂都在準備過冬。

米艾德莉娜．魯賽羅的土坯屋位於原住民社區陶斯村裡，一大堆木柴旁邊放了兩疊長方形的蜂箱，上面沾滿紅色蜂膠，蜜蜂用這種樹脂狀混合物密封牠們的家，準備度過未來幾個月的寒冷和食物短缺。

國家地理探險家梅蘭妮．科爾比是位原住民養蜂人，她戴上輕薄的網狀頭紗，掀開魯賽羅的一個蜂箱，拿出一片片巢框仔細檢視，找到了體型是工蜂兩倍大的蜂后。「這就是這個蜂群裡的繁殖之母。」她說，魯賽羅則在旁觀察。「她活過了好幾個冬天。」

可惜近來這種情況已很少見了。全球的蜂類經歷大量死亡，遭受寄生蟲、病原體、殺蟲劑、棲地縮減等問題的無情打擊。我們對蜂類遽減的了解主要來自蜜蜂，牠們的生活與人類農業緊密交織，因為養蜂人會搬運數百萬個蜂巢箱為萬物授粉，從杏仁到蘋果，以及其他數十種蔬果。加上其他兩萬多種蜂類，牠們共同為全球三分之一的糧食供應授粉，也確保四分之三以上的開花植物

得以繁殖。雖然我們對野生蜂類的了解較少，不過族群調查顯示，全世界的蜂類數量都在減少，包括切葉蜂這類的獨居蜂，牠們獨自築巢，並且只為少數偏好的植物授粉；以及一些社會性蜂類，像當地的熊蜂，牠們成群而居，而且會採集幾乎所有花朵的花蜜和花粉。

2025年4月，美國養蜂人回報前一年他們的蜂群有55%死亡，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損失。不過科爾比的蜜蜂繁殖得很好。過去20年來，她一直與農事夥伴馬克．史比奇格一起繁殖和飼養蜂群，並且把品牌取名為「長壽蜜蜂」，這些蜂群非常適應新墨西哥州高地沙漠和洛磯山脈地區的環境。大多數商業養蜂人使用合成化學藥物來防治蜂蟹蟎，這是一種外來寄生蟲，會吸食蜜蜂體液，使蜂群衰弱，還會傳播病毒，被認為是近來蜂群滅亡的罪魁禍首。科爾比和史比奇格沒有使用這類藥物對付蜂蟹蟎，而是等蜂后至少活兩年之後才讓牠繁殖，用這段時間來證明蜜蜂夠強壯也夠精明，可以靠自己存活下來。

十年前，科爾比帶了一些這種蜂給魯賽羅，讓她收取蜂蠟來製作蠟燭、香膏和藥膏。科爾比的指示很簡單：儘量不要打擾蜜蜂，讓牠們學習解決世界變動帶來的各種挑戰。牠們辦到了。「牠們真的能自己解決問題。」魯賽羅說。

過去數十年來，科學家更加了解蜂類的生存之道。他們研究採蜜蜂在六週的成蜂壽命期間，如何在不熟悉的地帶四散飛越好幾公里，利用陽光和記憶來導航，尋訪成千上萬朵花，為蜂群採回花蜜。研究人員跟著蜜蜂回到蜂巢，觀察牠們如何透過舞蹈傳達最美味的花朵地點，以及如何集體決定分蜂並另築新巢。

如今，研究人員對於這些勤奮昆蟲的思考方式，又獲得了許多驚人的新發現。能得到這些突破，要歸功於一系列很有創意的實驗，設計用來測試蜂類如何感知世界、解決問題以及應對出乎意料的情況。實驗結果發現，單獨一隻蜂的聰明程度遠遠超過大部分人的想像。這些小動物可以做出各種聰明的決定，科學家原本以為只有脊椎動物才可能如此。 (全文未完)

●文章授權轉載自《國家地理》雜誌第294期：蜂的智慧，未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