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溫暖有時尖銳批判！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用圓滾滾魅力擁抱藝術

文／龍貓大王通信

世上有那麼多藝術家，有的喜歡挑釁觀者，有的追求藝術高峰，這位藝術家的本領不太一樣，只要你看到他的畫或是雕塑，嘴角應該都會忍不住上揚。他應該能被稱為最受歡迎的藝術大師，他是至今唯一在巴黎香榭麗舍大道展出巨型雕塑的藝術家，踩上香榭大道觀賞人次超越500萬；他在超過30個國家舉辦過100多場個展；他的雕塑與畫作拍賣價超過500萬美金以上。他說，如果藝術能給人帶來快樂，那就是好藝術。

他是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 Angulo，1920-2023），Botero，有人說名字裡越多圓滾滾的O，就越有親和力——我的名字totoro還比botero多一個o呢。他的作品當然充滿親和力，因為你見過一眼就無法忘懷，而且一眼就能感受作品裡的豐滿喜氣。波特羅作品裡的人物，體型粗壯，軀幹肥厚，但雙手雙腳卻又小得不成比例，同時五官也集中在胖臉中央，小小的眼睛比較雄壯的身材，反倒產生一種呆萌感。

像他經典的群像畫作《音樂家》（The Musicians, 1979），你會看到畫上的九位胖嘟嘟樂手，擠在一起幾乎快撐破畫框，他們一臉淡定地拿著樂器，正臉望著觀者，他們的大腿幾乎與手中的吉他一樣粗，有人的黑管好像一根小牙籤……還有最右邊只露側臉的鋼琴手，他的左手格外粗壯。

這張畫給人的意象是直覺明快的，因為它豐滿的視覺構圖，它溫暖的橘黃色系，還有人物們「我就是來彈個琴」的百無聊賴表情，讓人不自覺地感受到一種和煦的幽默。

這不是文以載道的藝術，這也不是只有藝術科班生才看得懂的藝術，這是純粹感官的愉悅，波特羅的人物有十足的重量感，宛如裸視3D一樣讓平面人物立體了起來。這種厚實似乎是人類天性的共同追求，即便我們非常在意BMI而且想試試瘦瘦針，但你也應該從言情小說或浪漫電影裡見過，最美好的愛情場景是一個人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

被擁抱是一種被包覆的享受，可以直接感受對方的溫度，這種渴望也許來自我們在子宮裡的回憶，而波特羅的每個創作，都令人想要投入畫框之中，感受這些胖胖人物的懷抱。在這個每個人都在追求瘦身、精實、以及各種數位濾鏡修飾出的「骨感美學」時代，波特羅的作品像是一盞溫柔又安靜的警示燈。

但如果你只看到波特羅的溫暖幽默，那你只看懂了一半。

他筆下的體積感，可以是溫暖的懷抱，但也可以是尖銳的諷刺。當他畫那些軍官、總統與神職人員時，那種誇張的腫脹感，瞬間變成了一種對「權力腐敗」與「自大」的視覺抗議。而這些胖胖人物原有的呆萌幽默感，就便成了不言可喻的諷刺幽默。幽默在波特羅手上變成了雙面刃，而觀者的會心一笑，也有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義。

波特羅並不受許多評論家認同，60年代他前往紐約，那時的紐約藝術界正在取代巴黎，成為全球藝術中心。安迪沃荷大量複製他的普普藝術作品，唐納賈德或丹佛朗文努力在極簡主義裡抽光所有人性熱情。紐約藝術家們人人都有強烈的自我主張，高喊反體制等等政治宣言，而就在這樣的藝術革命戰場上，一個哥倫比亞人帶著一堆圓滾滾的、身材比例不協調的、幾乎卡通化的胖子畫像闖進來——波特羅立刻遭到藝評們的無情砲火。

《時代雜誌》首席評論羅伯特休斯（Robert Hughes）就質疑波特羅太依賴「老把戲」，批評他的作品都差不多、缺乏形式發展、視覺效果壓過內容深度……

也許吧，但這並不影響市場依舊熱愛波特羅。也許，這正解釋了波特羅的魅力——他的作品就是能不費吹灰之力、不用解釋、不須思考，就讓人產生某種情緒的強烈共鳴。

我喜愛波特羅，你認識他嗎？

本文作者

龍貓大王通信
對七零至九零年代事物著迷、研究好萊塢影視、科幻、日本社會文化、雜學等。目前在《電影神搜》《Yahoo!奇摩電影》《關鍵評論網》《玩具人》等媒體定期發表文章、曾在《新活水》《聯合文學》《印刻》等雜誌撰文、現在專心經營FB粉絲頁【龍貓大王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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