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竣鋒／五斗米

還記得剛出社會，在台大醫院急診藥局值大夜班的自己。每天都在收別人的爛攤子：醫師沒空改處方，我在藥袋空白處寫意見，靠傳送阿姨幫忙提醒；神祕感染自己查文獻改藥；外院手術出包，麻醫來借教科書才有的藥，還順便幫他算劑量。錯了被挖起來罵，對了就當沒發生。

半夜電話響個不停，我還練會怎麼秒掛電話又不被投訴，算是另類專業。天快亮時會溜出去，說是去尿尿，其實只是躲在角落抽一根菸。那時候以為這叫撐，現在想想，比較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沒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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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好笑，以為多做一點就會被看見。後來才發現，系統其實也很認真──認真地把事情留給願意多做的人。

如果能回去，我大概不會叫自己少做一點，因為那時候內心心高做不到。但當時不懂：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你不是不可取代的，你只是剛好在那個位置，把事情做完。

後來離開臨床，去了生技，又做法規審查，才發現哪裡都差不多。罕有工作真的是非誰不可，五斗米只是價格，不是答案。

直到家裡出事，我才比較誠實地面對錢。但也慢慢懂了，真正會讓人折腰的，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自己深愛的人，願意把自己整個交出去。

所以，給現在的小菜鳥一句話：可以為五斗米低頭，但偶爾記得抬頭抱抱自己還在不在。你可以彎，但切記不要折。好好站直──站直看著小菜鳥的你從未辜負過的世界。

※ 提醒您：抽菸，有礙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