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沒有最好的季節 讓一切變好的只有專注在眼前的心念

圖/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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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永勝

來早了

京都,一個充滿文化,百去不厭的地方。

二月微寒的天氣,走出銀閣寺,在銀閣寺橋邊哲學之道的入口前看見一個擺賣飾品的攤位。工匠手持工具對著手上的錢幣緩慢地鑽孔,接著用一條線鋸小心沿著錢幣上的圖案進行切割。隨著線鋸的上下移動,小小的錢幣就成了鏤空的裝飾物,再用焊筆連接上一個細小的扣環,就完成了一個精美的吊飾和項鍊。

我們蹲在路邊,對著職人的手藝及滿桌來自世界各國不同的錢幣看得出神。

女兒說:「好厲害喔,用手就可以切割出這麼漂亮的線條唉,而且切割後的錢幣顯得更精緻了。」

一旁的兒子聽到後應聲說道:「是滿厲害的,可是損壞錢幣不是犯法的事情嗎?」

「反正他又不是用自己國家的貨幣,應該沒關係啦。」兩個孩子興味盎然地討論著。

正在讚歎職人精湛的手藝之際,天空飄起細雪。迎著飄降的雪花,我們慢慢地走進這條充滿詩意的哲學之道。或許是因為時間太早,也正逢旅遊的淡季,一旁的小店都還沒開始營業,整條小道上並沒有見到其他身影。只有小溝裡的兩隻鴨子在水裡悠哉地游著,時而抬頭顧盼、時而低頭入水。一旁的長板座椅下,一隻白底帶著花黃的小貓蜷縮著身子。我們就這樣開心地聊著天,一起漫步在這悠閒自在的景象之中。

來得正是時候

行至中段,小溪兩旁的櫻花樹更濃密了,看著那空蕩的枝條,我拿出手機,翻開網路上各種櫻花季時的照片:「我們來早了。你們看,如果我們再慢兩個月來,現在眼前的這片櫻花樹就會像畫面中這樣的景象。」

女兒湊過來看著螢幕,幾秒鐘後說:「我覺得沒有不好啊,而且也不會太早。如果我們等到花季才來,那看到的就不會是這樣的風景了。你看,照片裡雖然有美麗的花海,但樹下也到處都是人,這樣哪有辦法好好欣賞。如果讓我選,還是喜歡這個時候來。」

我拿回手機仔細看了一下螢幕上的照片,確實到處都是黑鴉鴉的人影。而剛才的我卻只將目光焦點放在那片壯麗的花海,原來當為自己設定了想要獲得的資訊,就很有可能對其他相關的景物視而不見。

「而且今天還下雪了,還可以看到用錢幣變成項鍊的過程。」

「對啊,還有鴨子。」

「還有肥貓。」

「還有樹梢的花苞。」

「還有枯枝。」

「還有地上的花……」

走在孩子身後,看他們愈走愈快,你一句、我一句,接龍般地不停用開心的語氣描述著沿途所見的景象,突然覺得「對啊,今天來得正是時候。」若是在熱鬧的花季到訪,那些推擠著賞花、拍照、大聲喧譁的人潮肯定比不上此刻的清靜來得舒服。

順著孩子們的接龍指引,我的目光也不停地掃視周圍的環境。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只是一心看著沒有的部分,卻忘了好好觀察當下所擁有的一切;竟然比孩子還不懂隨遇而安的道理。

「我們來早了」,是因為錯過了花季,心裡遺憾所發出的感嘆。既然行程規劃早就安排好在這個時刻抵達,無花可賞也是預期中的事,何必到了現場才來感嘆錯過了那些美好?人生其實沒有早到也沒有晚到的問題,只要換個視角一切都是剛剛好。

沒有最好的季節

沒有趕上的愛情是懷念,剛好趕上的愛情是埋怨。

哪怕如唐代著名詩人張籍的那句千古一嘆「恨不相逢未嫁時」,也虧得是妾身已嫁才能得此美句流傳千古;若是未嫁,只怕「恨不相逢未嫁時」就可能成了「此生何必曾相逢」。就像所有的童話故事的完美結局:「王子和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是因為故事剛好停在了這裡,劇情如果再往下發展,或許會看見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足以摧毀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情。

但世間的一切不可能都盡如人願,不斷地想著如果可以這樣就好了、如果可以那樣就更完美了;不懂得知足、觀照當下的心,縱使置身在一大片盛開的花園,最美的玫瑰也永遠是拿在別人手上的那一朵。看著別人手上的花,嘴裡唸著:「要是我再走快一點就能採到那朵花了。」

旅程中,總希望能一次就將四季的風光盡收眼底。在冬季的北海道想著夏天的薰衣草,在夏季的薰衣草園裡又想著如果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滑雪該有多好;然而旅行看的應該是當下的風景,生活最重要的是照顧當下的心情。就像無門慧開禪師那首經典的詩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人生沒有最好的季節,讓一切變好的只有專注在眼前的心念。

沒有發生的一切,所有的好只是一種趨向美好的想像,也沒有如果這樣或那樣或許會更好的可能。當我們的眼光只專注在所沒有的點上,心情必然是低落,就算擁有再多,也無法得到滿足與快樂。與其抱怨現狀,感嘆未能有更好的發展,還不如調整一下視線,將目光放在腳下,仔細看看自己此時所踩踏的台階,看看此刻身邊的景色,享受當下美好的片刻。

書名:《沒有最好的季節,轉個念一切都是剛剛好》
作者:林永勝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4年4月16日

朋友分享過一個有趣的故事:農夫在田裡耕作時挖到了一尊黃金打造的羅漢像,所有的人都以為農夫會從此過得很幸褔;但他卻比以前更不快樂了,終日愁眉苦臉地哀聲嘆氣。旁人不解地問:「你都已經擁有了一尊黃金打造的羅漢像,此生已然無憂,還有什麼事情讓你不快樂?」農夫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一般羅漢像不都應該有十八座,我在想那另外的十七座會在哪裡?」或許這是個笑話,但卻是最真實的人性。

順著小徑,一路走到哲學之道南端的盡頭,雪下得更大了。女兒拉起衣服上緄著毛邊的帽子戴上,肩膀、袖子上都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雪。「我餓了,我們去吃好吃的烏龍麵吧。」

也許真的都餓了,兩個孩子停下了剛才的接龍遊戲。我們慢慢地跟著香氣朝著那家知名的烏龍麵店走去。翻開琳瑯滿目的菜單,每一種看起來都非常美味,一時之間居然不知該如何下手。奈何我的胃只能裝得下一碗烏龍麵,於是各自點好了想要吃的餐點。上餐的時候,看到女兒點的烏龍麵裡面居然有炸蝦和看起來很好吃的豬肉,早知道就和她點一樣的餐點就好了。

●本文摘自之《沒有最好的季節,轉個念一切都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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