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炎銘／遛狗的人，與遛人的狗

「好可愛喔！」耳邊迴盪路人的讚美，身旁的拉菲也咧嘴笑著，牠聽得懂這句話，也確定這句話是衝著牠，而非對著我說。

被誇讚是常事。柴犬的呆萌原就討喜，拉菲是體型更小的豆柴，全身是亮麗胡麻色，點綴在鼻頭、尾巴、眉心部分黑色，搭配臉頰、眼周白色，背頂還夾雜寬五公分隱約較深的色帶，非常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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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很親人，遇到只見過幾次面的鄰居，也會躺下、露肚來討摸。我總會告誡牠：「你是小姐，要懂得矜持。」牠只是傻笑，故意裝作聽不懂。

牠雖親人，卻不親狗。每天傍晚的外出時間，牠會在公園草地上解放，然後停駐在附近十字路口或橋上，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鼻頭上下掀動嗅聞，尋找熟人或其他狗狗。若看到其他狗，牠疾步向前，短兵相接時就大吠幾聲。牠知道狗仗人勢的道理，以為我精通少林武功，因此認定住家方圓內三百公尺都是牠勢力範圍。

牠喜歡出門，但討厭出門前要套上胸背帶。傍晚時分，我一蹲下來，牠就警覺跳開，繞著餐桌跑，不肯乖乖上套，夫妻倆必須雙面夾攻才能得手。套好後，牠咧嘴而笑，慶賀耍得我們團團轉。

牠前世一定是足球好手，最喜歡玩球。球擺在地上，牠會用爪子按住，挑釁地望著你，你用腳撩撥，很難搶贏；而若球在你腳下，牠就如同守門員，趴伏、注視，你踢出去的球絕不會越過牠的身後。

遛狗時，偶遇見愛狗人士，有時攀談幾句，甚至徵求我同意為牠照相，大大滿足我的虛榮心。日前，某路人問起牠年齡，我答已九歲多，路人大吃一驚，追問凍齡的食材料理。這倒是第一次有人提及此問題，其實也只是一般飼料加上每天一次蒸肉，即使碰到豬瘟禁宰事件，老妻也剛好在那之前於市場買到一大塊里肌肉，全數保留給牠，不讓牠「食無肉」。

每天一次的出門，牠在前頭探路，我在後頭慢慢跟上，不時感覺是被遛的一方。既然牠被評為凍齡美女，或許我以後氣喘吁吁在後頭追趕時，應改口：「美女，慢點。」至於旁人投來的目光，就當是對一位忠實隨從的合理誤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