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偉/長廊裡的空格

國中校園的長廊,有一塊榮譽榜,只要成績進全校前百名的學生,就能放上自己的大頭照。潔淨的玻璃隔板下,排列有序的相片散發自信微笑,每次穿越長廊就會不自覺停下腳步,貼近細看裡頭熟悉或陌生的臉。瞥見沒放上相片的空格,會納悶他們難道不覺得可惜嗎?

那時母親曾許諾,如果能考進百名,就買一雙新球鞋給我。這無非替虛榮心注射了強心劑,那陣子我拚命讀書,期待能與其他優秀學生同在榮譽榜裡,並肩俯瞰長廊。

最終,我得償所願擠進百名;儘管只是勉強跨越,仍興奮地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

「考那麼差,也能進前百名喔。」

她的回應從耳裡塞進喉嚨,我一時說不出加洗大頭照的需求,變成了一張無聲頭像。

走進校門,踩著陌生的獎賞踏入熟悉的長廊,朝著玻璃上的倒影慢慢靠近。看見那塊屬於自己的空格,我向後退一步,將視線縮回在玻璃反射的面容,轉過身跑開,再沒踏回那塊榮譽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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