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宏/留白
冬日,在泰安。
世界的色譜微微一動,落羽松便率先鬆手。紅褐的葉,連著細枝一同離去,像羽毛卸下飛行的理由,不再辯解,只是安靜落下。
近看才知,落羽松雖名為松,實則為杉。但它不急著澄清,彷彿被如何稱呼,從來不是它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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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步林間,任腳下落葉沙沙作響。捨離中,佛家所說的枯寂之美,於此慢慢現身。也豁然明白,落羽松那種花徑不曾緣客掃,卻自有來去的自在禪味。
視野向上抬高,色彩在腳下圍攏,幾乎用力過猛地,畫出一個圓。時間在外圍加速流動,而圓心,只留下一口靜水。
不是空。
那是暫停鍵被按下的地方,是所有前進之前,被允許存在的停泊。
人生亦然。
不是每一步都必須向前,站穩,也能頂天立地。不是每一刻都需要發聲,沉默本身,已然飽滿。
當世界總催促你撐住、追趕、常青、發光,你仍可以像落羽松那樣──
在該放下的時候放下,為自己,留一圈不被打擾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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