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晨/橘白貓

的腦海裡如果有巷弄的地圖,牠們註記的地標或景物想必也因貓而異。好比橘白貓,橘白貓熟習各種走法:車輛與車輛的底盤串接成隧道,冷氣機的晴雨棚形同跳台,矮樹籬枝椏的洞隙則提供了穿梭兩地的捷徑,讓牠以最短距離遊遍這個鄰里的方圓。偶然在小巷相遇時,橘白貓正要從人家圍牆的欄杆裡鑽出,一雙火眼金睛,紅項圈綴飾的珍珠也在萬暗中光華射。左耳頂端給剪了個缺角。

橘白貓從頭到腳都是白的,只有背脊、腰臀、尾巴上生著零星幾撮橘毛,乍看如同一塊軟綿綿的白玉糰子蘸了花生粉,蘸得不均勻,並且只要稍微抖一抖那些粉末就會窸窸窣窣落下來。在滿月的烘照下,橘白貓愜意地打呵欠伸懶腰,尾巴翹得高聳參天,身上的溫度剛剛好──攝氏三十八點五度的烤糰子。

逛書店

深夜漫步巷弄時我總是聽著自己編織的一張city pop歌單。在耳機裡,Yogee New Waves又愉悅又惆悵地唱道:「欸,我們一起前往月球吧,就像無法抵達的生物一樣。」那樣的生物是怎樣的生物?是貓嗎?是人嗎?即使成為了看似更為自由的大人,依然有許多到不了的遠處,於是我開始安慰自己所謂遠處常常也只是因為遙遠才令人不明就裡地憧憬──對於嫦娥而言,再雕琢的廣寒宮也是永恆的牢獄。橘白貓沒有這些裹足的藉口。踩著鐵窗花的菱格作為攀蹬的梯級,牠隨時可以更靠近月亮一點。此刻似乎就要邁步出發了。

我經過牠,牠經過我。在同一條巷子裡,街貓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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