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坊／戰東西

【美國篇】座標：紐約

美國1860年代發生著名的南北戰爭，南方主張蓄黑奴，北方主張解放黑奴，南北政治立場嚴重對立，以至於發生內戰。至今，南北之間仍有各種對立，南方也被視為比較保守的地區，比如說南方白人還是會受榮譽文化（honor culture）的影響。若兩壯男在路上走路時撞到彼此肩膀，馬上就會被雄性氣概沖昏頭，想要找架吵。美國南北差異跟歷史、政治結構緊緊捆綁，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但美國的東西之爭，倒是比較輕鬆一點，常常成為眾人開玩笑的主題。

東西岸的對立，更多是兩方互相嘲弄並誇張化對方的習性。很多電視節目也愛故意請住在西岸洛杉磯的人，模仿東岸紐約人說話的樣子，反之亦然。在洛杉磯人眼中，紐約就是黑手黨聚集的地方，於是故意用義大利腔點披薩。相反的，在紐約人眼中，洛杉磯就是整形塑膠臉充斥的地方，說話時會把每一句的語尾刻意上揚，製造無辜嬌氣的「山谷腔」（Valley accent）。這些人每天只吃沙拉和酪梨，而且對麥麩過敏。

然而，這些刻板印象是真的嗎？

我在西岸南加州生活八年，搬來紐約也已經五年了，在生活之中還真的常見到以上那些例子。但西岸對我來說，確實比較輕鬆自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鬆弛，說話語氣較緩和，健身與養生文化也更蓬勃。但身為小說家，我更在意文化發展。我在南加州遇過的人很少有閱讀文學的習慣，城市裡也沒什麼書店。不管是任何領域的藝術演出，都比較商業與通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創新實驗的感覺。

東岸就恰恰相反，紐約人不太會浪費任何時間在其他人身上，而且非常討厭那些走路很慢的路人。如果遇到紐約人好心跟你報路，是因為他們覺得你擋在路中間很煩，希望快點把你打發走。但紐約看書人口多，時時刻刻都會在地鐵、咖啡店，或各種奇怪的場合，看見人們手上拿著書閱讀，因此書店的生意通常都很好。在紐約也能看見最精采前衛的表演。就連地鐵站的街頭藝人，有時小提琴拉得還比我在西岸音樂廳裡看到的還好。沒錯，紐約最討厭的就是嘴賤。即使寫完這篇一定會被西岸人噴，但紐約人就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