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也有春節年糕？鏡餅：帶來福氣與吉祥的傳統美食

文字／攝影 施清元，取自《鄉間小路》2025年2月號

不管是在丸之內的「行幸通」，或是東京中城，數十萬顆球型燈泡，於夕暮時分一同閃爍，路人們紛紛張口驚嘆；而同時，在百貨地下街，我小心翼翼地，捧著預訂的草莓鮮奶油蛋糕，試著從人群中鑽出，在年末，總是如此切身感受這個城市的呼吸，與心跳。度過了「忘年會」可能醉倒在路邊的關卡，終於能將身心，調整為準備過年的狀態。

比起臺灣年貨大街的叫賣聲與「恭喜恭喜你」的此起彼落，日本的年節準備，安靜不少，年菜（おせち料理）多半已事前訂購、老鋪蕎麥麵店前，人們呼著白氣，排隊買乾麵條與高湯包、有些人則到花店購買「門松」以及「注連繩」的裝飾物（しめ飾り），而一般的超市，除了擺出豪華魚料拼盤與和牛壽喜燒肉片外，紅色紙盒裝的「鏡餅」，也在聖誕商戰後，有了自己的展示區。通常是在十二月二十八日買好，擺在家中的神壇，或是玄關。

日本人相信，每年元旦日出，帶著福分的「歳神様」將會從高山下來，造訪家家戶戶，門松與注連繩，是歡迎的象徵，希望祂能開心享用年菜，然後，暫時委身於鏡餅之中，等到一月中旬，用小槌子將鏡餅敲開，烤後沾黃豆粉、煮成年糕甜湯或是雜煮（加入多種食材，象徵繁榮的什錦湯），也等於是將祂的這份力量，好好吸收進體內。

鏡餅以一大一小的兩塊圓麻糬組成，因外型近似銅鏡而得名，也有人說它在模仿心臟，作為靈魂的寄託，或者是農業社會中，不可欠缺的「太陽」；但不管起源為何，疊放上一顆柳橙的鏡餅，已是日本年節最具代表的圖樣象徵。由於像銅鏡，所以引申出，餅是「八咫鏡」、橙是「八尺瓊勾玉」，再加上象徵「草薙剣」的一串柿子，三種神器擺設法。如今市售的鏡餅，多半為簡化後的款式，底下墊一張鑲紅邊臺紙，置放於三寶臺上，除了原本的圓滿、代代繁榮（橙的讀音為dai-dai，同代代）的含義外，會再插上裏白的枝葉（葉片不分表裡，代表清廉潔白）以及昆布（konbu，近yorokobi， 意歡愉）， 賦予更多吉祥的隱喻。

二○二四年年底，東京的「21_21DESIGN SIGHT」，做了一檔「米と藁」注連繩的特展，記錄職人上甲清先生，從插秧到收割，栽培專用稻米的過程，經過挑選的稻桿，用粗厚的雙手輕輕摩擦成股，再一股股費力地編織成形，最後趕上年末，妝點神社與家戶的門面，在前述的吉祥話語背後，最核心的精神，還是從農業社會時代傳承下來，祈求著新年度的五穀豐穰啊。有些農家的鏡餅，使用自家栽培的糯米，除夕前於庭院的大臼搗製，嘿呀嘿呀地，漸漸成形，也將今年的大地恩惠，凝縮在眼前，打點粉後，兩塊圓餅相疊，不加任何裝飾，也覺得充滿敬意。

本文作者：

施清元
因為一首歌的感召，赴日本學設計，旅居近八年。攝影作品與文字專欄散見於各大網路媒體與雜誌。曾遍訪日本各地大眾酒場，以文字和攝影捕捉居酒屋的人情魅力，出版《日本老舖居酒屋，乾杯！》一書。

●本文節錄自《鄉間小路》雜誌2025年2月號：開運吃年糕：緣自身土不二的歲時款待，未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