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以昕／靜默揮帚的餐廳服務生

年初在印度閉關半個月，每天都在學院餐廳做一個小時的karma yoga（行動瑜伽）。早餐後捲起袖子，擦拭餐桌、打掃地面，最後還要將洗好的盤子收下來用布擦乾，擺放整齊。

我是喜歡掃地的，但卻不想碰水槽，看到被食物殘渣塞住的排水孔，忍不住皺起眉頭。雖然處理後洗手就好，也可以戴手套，但真的很髒，讓我心生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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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靜默的夥伴勝軒能幹又貼心，我們一起拿著水桶、抹布擦桌子，清理坐墊上的麵包碎屑及髒汙，最後再將地板掃淨。因為餐廳很大，掃了三分之二後，他會請我先去擦餐台，然後一個人把剩下的區域掃完，結束後往往汗流浹背，比做哈達瑜伽體位法還累。

在印度學院吃飯是坐在地上的，餐桌低矮，又只有短掃帚和小畚斗，若站著掃，一定會彎腰駝背，所以必須全程蹲著，像是小企鵝一樣慢慢走路，完全是核心肌力訓練。有時掃到大腿實在太痠受不了，還會跪著或坐著掃，那時會覺得很像在模擬掃地機器人，也學習放低姿態，無論是身體與心靈都是。將自己縮到最小，安安靜靜地將汙穢帶走，並將服務的成果全然奉獻出去，只願大家能有更好的用餐環境。

掃完地，我還是硬著頭皮去清水槽，把黏在鐵桿上的奶油、米粒等等碎渣刷乾淨，有時氣味太重，得屏住呼吸才不會想吐，最後打開水龍頭將廚餘沖到長長的水道盡頭，再將塞在孔洞上的渣滓清除。

不料幾天之後，竟然愛上這件原本討厭的工作，髒東西被水沖掉的感覺實在很療癒，猶如每日在靜坐中跟著一吸一吐，一遍遍耐心洗滌雜亂的心，要能面對並忍受不淨，並透過扎實的修練，才能回歸內在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