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聽媽媽的話？
孩子因為對鋼琴感興趣，從四歲開始接觸，並提出上課的請求。透過音樂，他認識了不同樂器的音色，鍛鍊耳朵的靈敏度，並在節拍中抓準旋律的流動性，手舞足蹈地沉浸在音符嘉年華中。隨著練習，小手的肌肉逐步成長，增加了按鍵的力道，在黑白鍵的配搭下，左右手堆疊出和諧的音階。
課堂上的吸收固然重要，但返家後的反覆練習才是進步的基石，孩子十分自律，但偶有感到挫折、抗拒練琴的時刻──尤其一旁的弟弟還幸災樂禍地嚷嚷：「現在哥哥要去練琴了，不能玩玩具，我才可以！」更讓災情雪上加霜。哥哥嘴嘟得高、步伐徘徊，怎麼都不願走向鋼琴，有時眼裡噙著淚，有時直接放聲大哭，我除了分享自己兒時學琴的經驗，表達同理、給予鼓勵，也有一籌莫展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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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孩子遇到比較大的困境，新曲目指法複雜，抗拒的情緒便持續累積，而這一次的爆炸，竟連我的情緒也一併點燃。
我覺得要忍受這些哭鬧十分內耗，孩子可以輕易說要放棄、不想學了，我卻要絞盡腦汁連哄帶騙將他帶回琴前。為什麼我要這麼累？如果不想學了，我也不用教，彼此樂得輕鬆。
當然這些只是我內心的劇場，並未向孩子述說，倒是找先生討論一番。
「你說孩子挫折忍受度太低，你不也一樣嗎？」
不知是旁觀者清，還是理性思考，這話說得一針見血。
是啊，我不也一樣嗎？孩子遇到學習的挫折想放棄，我遇到教學挫折也想放棄，本質上是一樣的啊。四歲的孩子對此忍受度低，但我這個三十好幾的母親怎麼也這麼低呢？
頓時深感慚愧，除了感謝先生肯用愛心說誠實話，也看見自己的不足。然後一起花了點時間聊孩子的個性、特質，調整陪伴的心態及方式，我也將自己的情緒消化好，不再波及孩子。
孩子其實非常自律，是周五放學就會把功課都完成的那種類型，所以我練習給他偷懶、抗拒的權利，讓他放鬆，有了這些空間，他常隔日就自己跑去練琴了。現在穩定上課兩年，孩子更能夠面對自己彈不好的狀態，我也能從旁給予技巧協助、支持，再沒發生過哭鬧想放棄的事了。
《聖經》有云：「為什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這句熟悉的經文，沒想到那個「別人」也可以是比自己年幼的孩子。謝謝我的孩子，在我練習當母親的路上給我提醒，陪我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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