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安／在空無一人的健身房，許自己一個承諾

我決定加入跑團了。每星期一個晚上，在住家附近的校園，由教練帶著數十名學員，暖身後分組，用適合各自的配速環跑操場。

跑團壯大的聲勢劃破了平日只有老人散步的靜夜，喧囂又熱血。年屆六旬的我，應該是最老的新手跑者，被分在配速最緩的組別，跟著領跑學員起跑，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與呼吸，想像自己還年少敏捷。

翌日清晨，操場上沒有了年輕的上班族跑者，又回到緩慢寧靜的老人世界。冬日時節，寒風刺骨，稀微的燈光下，只有我獨跑的身影。不管當下還細雨紛飛，我戴上耳機，選播歐洲合唱團的〈The Final Countdown〉，讓自己亢奮，開始那份磨練體力與心志的課表。我感受著前一晚跑團那群矯健跑者踢躂交錯的腳步聲，那萬馬奔騰的氣勢，彷彿有千軍萬馬環伺在側，星空下，我的步履只剩下堅定。

生活中，有多少時候，會有人領跑呢？我問自己。所有今生的課題，只能蹣跚學習、想個通透、拿起放下，為自己而跑、為自己負責。

在矽谷崛起的印度裔傳奇投資人納瓦爾曾在podcast節目中提到：「對自己的承諾，是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咬著牙多做的那一次深蹲，多跑的那一公里。把生活當成空無一人的健身房，去流汗、去行動。當你真正強壯起來的時候，這種篤定的力量感將支撐你扛住生命的重量。」

我把這段話，放進當前的日子裡實踐。

在空無一人的健身房，沒有教練的督促、沒有任何一雙關注的眼睛，只有對自己許下的承諾擲地有聲。有些承諾，甚至需要花上十年的時間磨一劍。一個習慣的養成、一種興趣的塑造，乃至建立起一種堅不可摧的人生態度，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重要的是開始，然後亦步亦趨地往前。

當認清生活中多數時候，並不是都會有人領跑，面對孤寂黑夜的是自己，在不斷出現軟弱與放棄念頭的時候，是那個對自己的承諾，給自己堅持下去的勇氣──就算一個人獨跑，也能微笑地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