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那年,我跟媽祖下了一張訂單
【神明接單中 】
十九歲那年,我從台南 到屏東 讀書。兩地其實不遠,坐火車 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但對一個很少離開過家鄉的人來說,跨過高屏溪就像跨過一條海。屏東的太陽比台南更大,街上的人說話有一種我聽不太習慣的尾音。
大一上學期,我過得有點恍惚。課堂上的教授講述著化學概念,但我常常看著窗外發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也不知道這裡會把我帶到哪裡去。同學有人開始規劃轉學考,有人忙著參加社團,有人已經在準備證照考試……我沒有特別想做什麼,但也沒有特別不想做什麼,就是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像一台打了空檔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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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寒假回台南,過年前某個午後,和父母一起去大天后宮 求平安。廟門開著,我便走了進去等著隊伍前進。當時的我其實沒有特別想求什麼,但既然進來了,總得說點什麼。正殿裡,媽祖 坐在那裡,頭微微低垂,像是正在聽誰說話。我跪在蒲團上,把香舉高,閉上眼睛想了一下,然後開口:
「媽祖,我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成功。但如果我事業有成,四十歲左右的時候,我想成立一個獎金,幫助像我這樣從台南出去讀書的子弟。」
說出口之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一個十九歲的大學生,連下學期的書錢都要精打細算,居然在跟媽祖談「四十歲的時候」?
但我沒有收回那句話。
拜完之後,我沒有抽籤,只是把香插進爐裡,在廟埕站了一下。那天陽光很好,我整個人被曬得暖暖的,回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那句話沒有消失──我依然記得那個約定,時至今日我還在這條路上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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