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百寶】送潮人/「簪花」並非女性專利!從《逐玉》簪花圍到《清平樂》男人戴花,探討古人愛美的刻板印象
文/送潮人
性別的形象在現代是一個熱門的話題領域,而其中最為人在意的就是有形的刻板印象,例如在公共場合,關於女性的標示大多會體現出穿著裙子的樣貌,又或是長髮等等,除此之外,還有當人們提到化妝、髮飾時,也會馬上聯想到女性。然而探究其原因,是人類從採集、狩獵時代開始,男女因為身體機能與功能的差異,逐漸在生活中形成不同的分工,而這些分工所造成的印象,又會進一步塑造不同性別的形象。
性別的形象
生活在提倡平權時代的我們,往往會認為古代對男女的刻板印象,在每個方面都更為強烈。然而事實上,我們現代認為男性要有所謂「氣慨」、以及女性要「溫柔」的打扮,反而是最近百餘年才變得明顯,有一種說法是在這段期間,受到工業化以及頻繁戰爭的影響,女性從事裁縫、食品加工與後勤補給,男性從事礦業、操作重型機具與投入戰場,造成性別印象的界線越來越明顯。時至今日,許多產業的轉型與社會的變化,又逐漸消彌性別所帶來的差異,只是許多人在探討古代的男女有別時,會將上幾個世代的現象放大,而想像成古代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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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討論傳統性別的問題,就必須對古代社會的現象有所了解,而其中一項就是服飾與配件,並且要觀察男女的對比,最適合的莫過於祖先夫妻共軸的容像,在這種畫像中,過去的祖先會一代代地排下來,而夫妻之間衣著的異同,就可以做為某種性別形象上的討論。此外,歷史上有許多流行過的配件也可以窺見一些端倪。
愛花的專利
簪花是中國古人的頭飾之一,也叫「戴花」、「簪戴」、「插花」,即是將鮮花或其他材料製作的花朵造型,佩戴至頭上。
雖然現代的女性也逐漸不配戴頭飾,不過如果是男性反過來配戴頭飾,無論是現在或是過去幾十年,似乎都很容易引人側目,而且如果配戴的還是一些花卉,那在路上就會是相當醒目的存在。然而在古代,頭上戴花可不是女性的專利,男性在一些節日或是喜慶的場合也會配戴,甚至皇帝還直接賞賜花給大臣或是進士,例如唐代《開元天寶遺事》:「長安春時,盛於遊賞...學士蘇頲應制云:『飛埃結紅霧,遊蓋飄青雲。』帝覽之,嘉賞焉,遂以御花親插頲之巾上,時人榮之」;以及高中生可能會讀到的古文名篇〈訓儉示康〉中,司馬光就有說:「二十忝科名,聞喜宴獨不戴花。同年曰:『君賜不可違也。』乃簪一花。」
由此可知,簪花在宋代並不只是民間愛美的習慣,而是正式的制度,在《宋史》中:「簪戴:襆頭簪花,謂之簪戴。中興,郊祀、明堂禮畢回鑾,臣僚及扈從並簪花...大羅花以紅、黃、銀紅三色,欒枝以雜色羅,大絹花以紅、銀紅二色。羅花以賜百官,欒枝,卿監以上有之;絹花以賜將校以下。太上兩宮上壽畢,及聖節、及錫宴、及賜新進士聞喜宴,並如之。」更是紀載簪花的詳細使用時間,以及對應的不同身分。不過既然變成國家的制度,那麼在這些場合使用的花,就必須有一定的規範,但是天然的花卉的收成,往往會受到氣候甚至是病蟲害的影響而變得不穩定,因此宋代的簪花,實際上有時會使用人造花而非真花。
然而在同一時間,簪花並沒有因為男性大量佩戴而變成男性的專屬,許多詩歌中的記載還是女性戴花,例如南宋項安世有詩句「歸州女兒雙髻丫,手提酒瓶頭戴花。」北宋鄭獬也有「小婦簪花分外多」,如此一來,結合司馬光 「洛陽風俗重繁華,荷擔樵夫亦戴花」的描述,那麼可以想像在重要的節日或者是適當的季節,滿城無論男女,髮髻或巾帽上都會戴著花,而讀唐宋的一些詩歌,也會發現不少關於賣花翁、賣花者、賣花謠的記載。
美好的反襯
簪花會使的人顯得青春或充滿春天的氣息,但是對於稍微年長的文人來說,卻又是另外一番人生感觸,例如蘇東坡就有寫過「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老人頭」,黃庭堅有「白髮簪花不解愁」,都是對比新鮮的花朵與自己年老的身軀,而生出無限的感慨。而王國維有詞句「從今不復夢承恩,且自簪花坐賞鏡中人。」更是用簪花的美麗,去襯托出鏡中女性正以溫婉與意絕的態度,要去面對往後孤獨的歲月。
對於古人而言,有些我們現在認為專屬於某個性別的形象並不存在,男性在重要的場合或者是一心慕古時,也會穿著裙裳,宋代也有不少喜歡身體充滿香味的男子,而男女在古代都能簪花,也許不只是性別之間一項沒有刻板印象的證明,也是文學中,男女都會拿來對比自己年華老去的憂愁象徵。
最後補充一下,現在的古裝影劇在選擇主要演員時,往往會比較偏好白淨而非粗曠的男性,使得觀眾對於男性簪花不會有太強的視覺衝擊感,然而如果想要看到更真實的古代面貌,不妨參考一下國立故宮博物院所藏蘇漢臣的《貨郎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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