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堤／不過嘴的智慧

我的小兒子是個很酷的孩子，對人經常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這樣的性格，在講求禮貌的家族裡顯然是個不小的問題。我屢屢被親友善意提醒，要好好教導孩子的態度，但在孩子自主性很高的年代，我也不知從何著手。

有次與小兒子閒聊時，我順口說了句：「阿姨說你看到人，常常都不打招呼。」他先為自己辯駁，說他會打招呼，但就是小聲叫人而已，對方沒有聽到也不是他的錯，接下來他沒好氣地說：「妳是不是也是這樣覺得？」為了不讓親子關係一下緊張起來，我說了違心之論，「沒有。」

沒想到，小兒子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陷入沉思。他說：「當阿姨這麼說我的時候，如果妳不這麼認為，就不會對我講這樣的話；如果妳也覺得我是不太跟人打招呼的人，妳就說是妳說的，何必推給二阿姨？」我忽然清醒過來，我如此傳話，不就會影響小兒子對他阿姨的態度嗎？

是啊，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心結，經常就是因為「過嘴」所造成的。想到我們家姊妹之間的嫌隙，很多時候便是基於媽媽「轉述」所造成，而且媽媽總會自行加油添醋，結果就是讓我們姊妹間的感情愈來愈疏離。

譬如我習慣買冷凍魚蝦，而姊姊喜歡新鮮的魚蝦。當她對媽媽聊起這件事過後，媽媽會告訴我「妳姊姊說妳都買死魚，捨不得買新鮮的魚」這類的話，再堅實的感情，也經不起這一點一滴的耗損。

想想看，社會上有這麼多的紛爭，很多都是禍從口出，閩南語俗諺也有這麼一句「寄錢會減，寄話會加」。從和小兒子的談話中，我應該要學會不過嘴的智慧，懂得分寸與尊重，在開口之前先留一點餘地，說該說的話，留該留的情，讓善意流動，而不是讓嫌隙誤會滋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