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英/來去逛菜市場

來去逛菜市場,直搗升斗小民真實的生活底蘊,無疑是最接地氣的樂事,攤販叫賣各憑本事,像街頭藝人使出十八般武藝招攬行人駐足掏腰包,有的出口成章、有的歌王附身,甚至發明了自己專屬的順口溜。

一位女顧客對胖嘟嘟的賣魚郎說:「大哥,請幫我挑一條黃魚。」賣魚郎邊殺魚邊喃喃自語:「妳就不能再多說一個字嗎?」女顧客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愣在那裡,直到賣魚郎大言不慚解疑惑:「我不是大哥,我是大帥哥。中間這個關鍵字不能省略。」喔,大帥哥,失敬失敬。女顧客一手交錢一手拿貨,隨他起舞配合演出,耳尖的路人皆莞爾一笑。

賣蔬菜的小販扯著喉嚨喊:「買到賺到,晚來就買不到。杏鮑菇一大包八十九,吃了會天長地久。」正匆忙走過路過即將錯過的一對夫妻聞聲倒退,老公掏錢比老婆還快,原來男人也吃這一套。黃昏市場生意超好,天還沒完全暗淡,菜架上已所剩無幾,「哇,怎麼菜色這麼少?」剛下班的中年婦女邊眼角橫掃,邊埋怨,老闆則好整以暇哼唱著張宇的歌:「剩下空心(菜)要不要?」冰雪聰明的婦女馬上心領神會,點點頭,收攤價一把十元,迅速成交。

水果攤裡渾圓碩大的葡萄一包八十八,一路發發發,老闆喊了半天仍乏人問津,一位妙齡女好心對他說:「一路發過時了,那攤才賣六十元,比六六大順還便宜。」老闆氣急敗壞強調產品「不同款」,堅持不降價,等待識貨者。有個顧客在另一家水果攤挑三揀四,百般嫌棄橘子尊容:「它怎麼長這麼醜。」老闆秒回:「又不是要買回家供著欣賞,好吃就好,別貪圖美色。」顧客噗哧一聲,手一滑,醜橘子差點滾落地。又有人在問:「這橘子甜嗎?會不會酸?我怕酸耶。」老闆再度秒回:「甜中帶酸,才是好滋味。」不愧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問了也是白問。

好喜歡閒逛菜市場,除了感受最在地的魅力,尤其愛聽小販獨樹一幟的吹噓叫賣,覺得他們個個都是隱藏在市井深處的能人高手,口才一流、反應靈敏的超級推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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