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娃娃/胃的遠方

因為想多花點時間陪伴另一半,所以今年秋季短暫離開蘭嶼,去到遠方的城市生活;這座城市距離台灣九千多公里,有時差、不同語系和極大文化差異。許久沒有在城市裡居住了,走在車水馬龍之中,雖然有點不習慣,但由於待探索的事物極多,也就暫時放下了對於城市的焦慮感。

伴侶與家人同住,我們多數時間在家裡吃飯,先從飲食裡感受到東、西方的不同。

我是台灣中南部長大的孩子,早餐指標是熱食,鍋燒雞絲麵、蛋餅與炒泡麵為首選,再來一杯解膩的紅茶更佳;伴侶則只吃甜食,他會自製某種蛋白含量高的煎餅,塗上花生醬或巧克力醬、撒上各種堅果,飲料是現榨柳橙汁或慢磨的蔬果汁。偶爾外出在小酒吧用餐,他會點牛角麵包夾巧克力內餡(長得像可頌,但伴侶堅稱在他們國家不叫可頌)和一杯卡布奇諾,然後站在吧台完食。

我曾試著跟他分享台式早餐,從台北、台東、高雄到台南眾多風貌,但他全然無法接受一早吃鹹食、熱湯、肉或蛋,琳瑯滿目的選擇中,最終他還是執著於吐司塗果醬。

午餐時間大約在下午一點至兩點,伴侶家比較養生,會把澱粉類的攝取集中在中午,主食可能是義大利麵或燉飯,麵的種類天天都有變化,家中的儲藏櫃裡就有四五種可選。吃完主食後會換個餐盤,再享用其他菜肴,在餐桌上很常見換盤子的畫面,有時到其他朋友家作客,吃完一道菜就幾乎會收完一輪,桌面整個翻新。這跟蘭嶼很不同,蘭嶼人吃飯是不能隨意收盤子的,即便盤子已空,還是得留到最後,等所有人都吃飽喝足準備散會了才能收拾。

小時候大人常提醒吃飯時避免喝水、容易胃脹氣,但這裡不太一樣,餐桌上一定備有水,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喝,如果是特別的節日和聚會,則會有白酒紅酒,在餐前搭配起司或風乾熏肉等開胃菜小酌。

晚餐也很晚,總是在八點過後、最晚九點開動,最常出現的是濃湯。伴侶的媽媽喜歡用各種不同蔬菜來做湯,其中一道甜菜根濃湯是我最喜歡的:先把洋蔥、甜菜根和馬鈴薯切小塊後蒸熟,接著用機器快速打成濃稠泥狀──湯泰半是用深盤盛裝,和我們碗裝的熱湯不同──上桌時再添一瓢希臘優格,嘗起來味道非常香甜、層次分明。生菜沙拉也是晚餐固定配角,當然還有其他美味蔬食,從前的刻板印象以為歐洲人比較少烹煮蔬菜、以生吃為主,來了之後才發現生菜只是一部分,更多的蔬菜被大量運用在需經烹調的料理中。

不管哪一餐飯後,都適合喝杯咖啡,尤其是小小一杯的濃縮咖啡。對我們來說,喝咖啡也許是坐下來,一邊聊天、一邊慢慢品嘗,二十分鐘到一個小時的消磨。但對他們而言,咖啡製作好的三分鐘內味道最佳,超過就變質了,所以一拿到就會一口氣立刻喝完,我常笑稱像是在喝戰鬥咖啡,速戰速決。

雖然才剛抵達一陣子,但目前為止,吃進胃裡的蔬食已快要超過近年攝取的總量,很珍惜能夠大口品嘗各種蔬菜和不同料理的時光,也期待接下來繼續探索更多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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