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蕙倩/夏日,雨瀑

那一年,清晨突來的大雷雨

上課鐘響,你我慌張如

爆跳的雨點,一起

跌進的燠熱長夏

走廊沒有盡頭的恣意狂奔


你斥喝我該慢慢的呼吸

該像朵十八歲的荷

我譏笑你

看你被爪子又抓成一道

又一道的難題,一頁頁尚未完成的

數學習題,六百字的作文

擠死了六顆青春痘

只能在私處

偷偷寫詩


你該成篇的,一首五言古詩也好


母親豢養的老貓,隨朗朗書聲

穿牆而入,才清晨

便已老去了毛色

青春的暴雨初歇,操場正中央

草色

青芬

隨正午的甜溺光影,盡情梳弄著

夢境的顏色。夢裡

童年的小貓們,互相捉弄著,四處好撒野

指縫洗不去,操場泥地的草香


長長長夏的青春,長長長夏的初戀

不停不安不想說的捲毛尾巴

沿著長廊,沿著祕密

匍伏前行


那年夏日的暴雨,我們結伴遁入

長廊盡頭

狂飆的雨瀑裡

一九八三年的那個秋日

松果漸次的降落大地

小貓們,紛紛揚起尖挺的鬍鬚

雙眼 拉弓

劃出一條條,不安的夢境

毛色如此瑰麗,時暗時明

隨著秋日的光影,變換

離別的容顏


時間搭著一座長長長長的彩虹而來

繼續尾隨老貓,穿牆而入

來不及與牠近身

二○二三年的秋果,擁抱泥土的草香

我們擁有一座雨瀑與陽光的操場

還有,你我待續未完的一首

五言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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