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服日裡的洋芋片：讀《區判》想起我那被迫長大的十五歲

【影書漫談】

速速翻閱了《區判：品味與美學的知識漫畫》。因為是漫畫，算是輕鬆易讀，沒一會兒就讀完啦！

不過那些一本正經介紹「區判」原文內容的框框，對我而言依舊有些難消化。理論式的字眼對我來說艱深難懂，甚至連定義有些模糊，很難懂全部：光是「文化」二字就很抽象，很難理解。誰能用淺顯易懂，完全不抽象的字眼來跟我解釋文化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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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裡某家庭的女兒，突然唸了這麼大一段教學：「關於小資產文化的所有關聯，都可以從認知與認可之間的差距中推斷出來，這是文化良好意願的原則。

小資產階級對文化有著敬意。這種無差別的敬意，混合著貪婪和焦慮，讓人把輕歌劇當成是『偉大的音樂』，把通俗看成是科學，把仿製品看成是真品。並在這種錯誤的認同中找到既驕傲又過於自信的感覺，滿足的原則。」

哇！還真是有些出戲！

為什麼挑這段來寫？因為漫畫裡的這個女兒正努力地用她學到的新知識，放在父母身上驗證。她笑得很開心，覺得自己學到有用的東西。卻完全沒理解自己的一番話，讓父母感受到的是羞辱。看到這裡我心頭一震，因為我小時候，也幹過一模一樣的蠢事！

漫畫裡的母親對女兒破口大罵（作者當然是故意的啦！幾頁之後，他就讓這對父母奮發圖強，也找了《區判》這本書來看，為了治女兒，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我媽沒破口大罵，她只是哭了，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妳不可以這樣看不起你的父母。我們只是沒機會讀書。」就走出了房間。那兩行眼淚跟那輕輕的一句話，比被打了一巴掌還痛，從那天起我腦中的思想整個翻轉：「不要想父母應該為妳做什麼，先想想妳自己能為父母做些什麼吧！」總之，我瞬間長大，那年我十五歲吧！

故事中的社會學教授，本人的父母是農夫，他將自己歸類為「階級的反叛者」。很有意思的是他看待自己的眼光：當他被室友揶揄了衣服品味之後，就開始跟室友穿一樣的衣服；而他剛開始發現人類之間存在「社會階級」時，第一反應是驚訝與觀察。這讓我想到自己的高中時代。從鄉下地方來到大城市，我也曾處於一種震驚狀態。「穿衣服」這件事根本是我的罩門呀！漂亮衣服是要錢買的，我口袋裡只有吃飯和坐公車的錢。那時我最討厭便服日，恨不得天天穿制服。

教授後來跟父親說，他認為不同階級的人是不會進到同一個圈子的，儘管你們是朋友。「那不是歧視，而是沒有辦法。」我本來也不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但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有些人雖然跟你的內在契合、聊得上話，甚至在只有你們兩個人的時候，他也很願意跟你一起玩；但是在外在品味、美學、學識等等領域上......真抱歉，你們就是不搭，他是不會拉你進入他那個圈子的啦！而某天你也會發現自己也不太想進那個圈子，就玩不起來，幹嘛勉強呢。

這本書的最後幾頁，是幾個同學去參觀某個博物館。同學的表情很焦躁，不斷地說：「我們就是硬要塞進馬卡龍盒子的洋芋片！」明明是免費的博物館，他們進去的時候依然很怕被趕出來，很怕別人異樣的眼光。然後，故事就沒啦！

似乎結束得有些突兀？我愣了一下。喔！原來是在說：「是不是，想要做些自身階級不做的事，你的心裡就是會彆扭到爆炸。」沒事的，誰沒當過洋芋片！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命定：沒有自由意志的科學》這本書？《區判》這本漫畫，似乎也是在講類似的事情：很多東西你以為你有，其實你根本沒有，你早就是被寫死的程式啦！

那麼，這本書好看嗎？我覺得還不錯。藉由漫畫的魔力，可以順順地看到不同階級的人的思考方式，挺有意思的。每個人就這樣理所當然地落入了某種分類之下，看著作者的分析，覺得有點算命仙的意味。不過說穿了，社會學就是統計，而這一切，都是機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