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闖天涯｜京都】鍾瑶／古都漫遊

文／鍾瑶

我和大部分的人都ㄧ樣，對異地的嚮往與想像，來自許多電影情節，也或許是一張照片、一個朋友和一本書，尤其是沒經歷過的時代，從老一輩的親人或是長輩聊起，好像離我好近，卻又觸碰不到；幾年前決定去探索一趟京都 ，好讓我心中對日本 大正和昭和時期的想像可以更近一步，老實說，除了乾淨而井然有序的社會結構與氛圍讓我嘖嘖稱奇，我並不迷戀任何日本文化，連食物也不使我特別癡狂，但心中總有一個想去探索的慾望，可能是川端康成 筆下的『古都』讓我太沈迷了。

清水坂的低矮木造京町家，櫛比鱗次的長在石板坡道上，店舖們也熱鬧的展現了各種日式飲食特色，不知道在川端康成的年代，是不是也是如此眼花撩亂，人潮總是擋住了我欣賞每間屋子裡竄出的黑松頭頂，還能看得清楚的，只有遠遠矗立在遠方的五重塔。如果可以，希望我的想像力可以暫時帶我到書中千重子與苗子相遇的夜裡，當時還稱作「祇園祭」的八坂神社，雖然因為祭典也是吵雜而擁擠，但也許少了手機相機什麼的，還能看到逛大街的人們手裡拿些求肥、水羊羹和裝在玻璃瓶裡的汽水，現代可以聯想在一起的食物，可能是蕨餅、菓子和宇治金時的刨冰吧！我沒有換上浴衣或是和服來拍照留念，光想到折騰人的穿穿脫脫和造型梳化，就讓我想到演員平時工作時的日常感到十分厭倦；不過在這人潮洶湧的街道上，還是有些意思的，千重子是個出身貧困的孤兒，她的存在與黃昏時刻的二年坂街道，產生了極大的對比，也許千重子根本不深深感到孤獨，但卻因為熱鬧而加深了這一切的強烈，我不為她感到孤寂，而是能在這一條旅行的道路上，感到意外的包容與平靜，也許是秋天的楓葉吹落，讓充滿詩意的古城也能被我用腦中橡皮擦，一一將遊客去除，雖然也想拿起相機，卻發現，沒有一張照片，能收盡我對這一片的想像，不如今天先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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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京都最令我期待的事之一，還包括唎酒師朋友再三叮嚀的地酒，雖然『古都』中沒有提到什麼令我印象深刻的酒，不過倒是透過這一趟旅行，做了一些功課，川端康成據說酒量不好，不過嚐了「佐佐木酒造」的酒之後，令他難以忘懷，『古都』一書完成後，還送了一本給佐佐木酒造，至今還有一款名叫「古都 純米吟釀」，不知和這本書有什麼淵源，不過說了那麼多，我卻沒機會品嚐，倒是喝了不少松本酒造的「澤屋 守破離 山田錦」，光看名字就知道，來自兵庫縣產的山田錦米，50%精米步合，恰恰在大吟釀與吟釀之間，水質乾淨到喝都喝得出來那股純淨，十一月的京都府空氣還是冷冽的要命，拿在手上的深藍色瓶子，怎樣也不會高於十五度，正是適飲的時候，即便已經為搭配它準備了京豆腐和鹽毛豆，來不及回到飯店，就在街上咕嚕咕嚕的解決它了，不知道在日本拿著750ml的清酒在路上喝會不會很沒禮貌，管他的了，話說回來，便利商店雖然方便，也買不到這樣好喝的清酒呀！真讓人難忘。

其實十幾年前因為工作，曾在日本東京住過三個月，小小靈魂的我探索大大的城市，只能帶著一層濾鏡去體驗旅遊書中的樣貌，不屬於自己文化的一切都覺得新奇，由於過於在意他人的眼光不想和別人不一樣，總把自己看的很渺小，所以把自己偽裝成日本人的樣子，學他們的語言、禮儀和生活模式，融入是融入也覺得自己很酷，但回到台灣之後，假裝自己是日本洗禮的樣子，卻又覺得自己很突兀，幾次旅居下來，漸漸學會擁有屬於自己的態度，如果說去哪兒都需要入境隨俗，那就當一個內心突兀卻行為得體的旅人吧！

這一趟能回憶的，還有金閣寺的鏡湖池、嵐山的竹林、建仁寺染黃的銀杏、充滿鬼故事的伏見稻荷大社等等，先斗町的美食更是豐富到令人摸不著頭緒，回想起變動時代的京都，不管是日本大正、還是昭和時期，即便觸碰不到，而那些沒有消失的建築，長了百年的植物和傳統留下的食物，都能透過川端康成筆下的古都，用心與身體去體驗歷史中殘存的故事，是否正是這本書存在的重要意義：「留住正在消逝的傳統日本」。

最近剛好在拜讀『台灣漫遊錄』，台灣人眼中的日本，與日本人眼中的台灣，還是台灣人筆下用日本人的角度描述台灣，同樣精彩，不屬於自己的文化，都充滿神秘色彩，也推薦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