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來焚書的地方，最後也會用來燒死人」：德國詩人海涅如何成為鐵血宰相俾斯麥的眼中釘？

（內容／花亦芬，編輯撰稿／一刻鯨選）

「用來焚書的地方，最後也會用來燒死人。」這句名言並非二戰後的反省，而是德國詩人海涅在19世紀的預言，後來也一語成讖。本篇摘要告訴你海涅如何成為鐵血宰相俾斯麥眼中的威脅，並透過一座雕像建置與否的命運，揭開歐洲轉型正義與身分認知的複雜交纏。

海涅寫著：我們在德意志幾乎沒有比較有水準的政論期刊，我們像是天選之人那樣，只能擁有數不盡的藝文刊物。這些風花雪月的刊物，只會印些無聊瞎扯蛋的故事與劇評。只要看看這些刊物，真的不得不讓人相信，我們整個社會充斥著只會瞎掰編故事的人以及劇評家。

海涅關心政治，但不認為文學家應該隨政治時事起舞。雖然海涅非常關心德意志的政治、民主發展，但是從1835年起他被流放，只能長居巴黎。

從歷史走過的崎嶇歷程來看，海涅對自己同時是猶太人與德意志人身分的認同，曾經有過的許許多多糾結，但是歷史最後還是還了他大大的公道。在德語區權貴心目中，海涅就是支持革命的造反分子，具有高度的危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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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年適逢海涅90歲冥誕時，他的故鄉德國的Düsseldorf，當地的市政府想要為他立雕像來紀念，但卻遭到反猶人士阻撓。奧匈帝國皇后茜茜知道後，努力幫忙宣傳，而且捐出了幫海涅做這個雕像需要的一半的費用給Düsseldorf的市政府，希望計畫能順利推動。

茜茜對海涅的熱情支持，讓當時的鐵血宰相俾斯麥很不舒服，他正式傳訊給奧地利外交部，認為茜茜不該支持一位「跟德意志唱反調的詩人」，俾斯麥認為這是在侮辱普魯士皇室。Düsseldorf的市政府歷經兩年折衝樽俎，仍無法平息反猶勢力對海涅雕像的抵制，最後只好讓這個計畫宣布停止。

俾斯麥是帶領德國建國的靈魂舵手，他對海涅的排斥是海涅從年輕時代參加學生運動鼓吹德意志建國時，早就料到德意志會產生的問題。海涅因為猶太人的身分無法擔任政府公職，這個經驗讓他對於受排擠、受壓迫的弱勢族群常常感到感同身受。這也是他在創作上，雖然汲取了德意志浪漫主義文學非常多養分，但還是無法認同其中包含的排他性的狹隘國族主義。

我們來看看，光是俾斯麥，連海涅這個詩人的雕像都會讓他感到不安。這個荒謬的現象正好反映出，為何海涅在世的時候，他一再提醒大家：文學創作應具有時代的人性關懷，而不只是象牙塔裡的吟風弄月。

正如海涅曾經寫過一句非常有名的話，而這句話後來對德國也變得非常重要，這句話就是：「用來焚書的地方，最後也會用來燒死人。」在希特勒時代，這句話的確活生生應驗在納粹德國身上。所以後來德國在處理轉型正義問題時，海涅的這句名言就被刻在柏林過去焚書的地方，作為德國應該永遠記住的歷史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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