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素娟/永遠互相需要

永遠互相需要。圖/Betty est Partout
永遠互相需要。圖/Betty est Partout

「二姊,這是當天的高鐵時刻表,讓妳參考一下去程和回程時間喔!」「好的,謝謝!好期待喔!」

愛心和笑臉在LINE視窗中跳躍,是這幾年來我和四妹常在LINE上會有的對話。通常我會從台北出發,先搭高鐵到新竹,在車站和四妹會合後,再續乘到雲林站下車,轉搭預訂的復康巴士回家。

我們期待一起回鄉的時光,珍惜每一次的相聚,享受無拘無束、自在溫馨的鄉居生活。

三歲時無預警的一場高燒,讓原本活蹦亂跳的四妹雙腿萎縮,造成不可逆的終身障礙。要命的脊髓灰質炎病毒,找上未注射小兒麻痺疫苗的四妹,從此改變她的人生,也成為爸媽心中永遠的不捨與遺憾。

兒時在開刀、復健、鐵鞋與輪椅間,四妹吃盡了苦頭。將近二十歲時,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學得一技之長;爸媽雖然心疼,仍尊重她的決定。

來到專為身障人士開設的習藝中心,四妹必須獨自面對並克服所有困難,假日去看她,她漾著笑容向我們分享生活點滴,學習讓她視野大開,結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真替她開心。

靠著勤奮向上的好學精神與不斷努力,結業時,四妹獲得全班第一名的殊榮。在老師的推薦下進入一所國立大學當約聘人員,從事資訊文書等相關工作。

「自助、人助,而後天助」,四妹離鄉背井,吃了許多苦,經歷諸多磨難,終究實現「自力更生」的夢想,令人感動又佩服!

好學聰慧的四妹靠著自學參加檢定拿到高中文憑,工作後繼續修讀空中大學課程。畢業典禮那天,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四妹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領獎,我興奮地猛按快門,心中有無限的感謝與驕傲。

人生道路起伏不定,四妹的路比一般人更顛簸難行,但她沒有怨天尤人,沒有自我放棄,靠著堅定的毅力、奮發向上的心和樂觀積極的態度,改寫命運與未來。

自從爸媽相繼過世,老家無人居住,我和四妹常相約回老家小住幾天,她像極了小媽媽,在我頂著寒風從鎮上騎著腳踏車回來,一進家門,香味四溢的湯就隨著她的手迎上來,「二姊,快來先喝口熱湯!」真教我感動。「謝謝妳的照顧,妳好像變成媽媽了。」我笑著說,四妹瞪大眼睛,「哪有?妳才照顧我呢!」姊妹倆相視而笑。

高鐵的迅捷便利,復康巴士的普遍周全,讓我能陪伴四妹自由來去家鄉,重溫兒時的甜蜜,回味爸媽的慈愛;我們一起煮飯、除草、散步,一起興奮地數著爸爸種的樹葡萄上無數的果子,嘆息著麻雀將樹葡萄吃光的鳥事,聊著童年的幼稚糗事;也陪三叔閒話家常,看小狗耍賴磨蹭的稚萌模樣……

「二姊,謝謝妳陪我回來,我總是需要妳的協助。」「不客氣,我們永遠互相需要!」

「二姊,下次我們回來的時間是……」在花圃邊鋤草邊享受鄉居生活的悠閒,不自覺又計畫起下次回鄉的日期,我想,不久過後,我們會再度投入老家的溫暖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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