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婦/多出來的兒子

多出來的兒子。圖/陳完玲
多出來的兒子。圖/陳完玲

小兒子放學回來一切如常,胃口一樣好、看影片一樣笑呵呵,但我卻感覺到一絲絲黯淡。睡前小兒子拉我陪他躺一下,見他悶悶不語,於是我問:「怎麼了?」

他說今天上課老師問大家有沒有哥哥姊姊?他很高興地說「有!」老師接著問哥哥姊姊多大?五年級?六年級?國中?高中?舉手的人愈來愈少,最後老師問有沒有大學的?

「只剩下我的手還舉著,我還開心地對大家說我姊姊大四、哥哥大二呢!」沒想到接下來老師竟隨口告訴他:「那你一定是個意外,多出來的!」

的確,當醫生告知我又懷孕時,我覺得好像有人突然把診間的燈給關了,世界頓時漆黑。當時正為兩個孩子升上中年級、開始上整天課而開心,沒想到又冒出一個小孩,把正要自由展翅的我關進籠子,心情瞬間無限低落。

老師說得沒錯,小兒子是個意外,在原本的規畫裡,這個家只有四個人,從家的空間、車子大小,乃至我的生涯都沒預料會多出一個人。為了這個多出來的人,很多事物要重來,原本嬰幼兒的東西全丟了,現在要重買或是再去要回來,而我雖然已當過兩次媽媽,但事隔十年,根本就是打掉重練。我還想:是老天覺得我做媽媽做得不好要重修?或是做得太好,獎賞我再做一次?

Baby出門要帶的東西很多,一家五口塞進原本四人座的車子,十分擁擠。小嬰兒肚子餓了、尿布濕了、熱了、冷了,是不分上下班時段的,我的時間也因此全年無休被塞得滿滿的。有天先生說,如果真的太擠要不要考慮換車?心中滿溢的怒氣正好爆發:「不用!」

喊完之後,氣消了,心裡空了出來,才看到圍繞著我的先生和三個小孩,突然覺得他們其實很可愛。車小可以換車,但我的肚量就這麼小?容不下一個自己親生的小孩?沒想到這樣一個對自己的提問,瞬間解放了我的狹隘:東西會變少,但愛,只會愈愛愈多。

「媽媽,所以我真的是多出來的嗎?」身邊的小兒子問我。

我摸摸他的頭,輕輕對他說:「傻瓜,我們是在等你啊!我、爸爸生了姊姊和哥哥後,等了好久才等到你。」

「真的嗎?」

「真的。」

小兒子開心地笑了出來,伸出雙手要我抱抱,便安穩地睡了。

出了房間,向大家分享小兒子的「多餘」說,準備多益考試的姊姊正好複習到一個單字:「多餘,redundant。」哥哥補充另一個:「extra(額外、附加)。」然而,我覺得還是先生說得最好:「bonus(紅利、津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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