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薇/兒子與竊賊

兒子與竊賊。圖/王孟婷
兒子與竊賊。圖/王孟婷

兒子一進大學就跟大部分的新生一樣,買輛二手單車代步,因學長姊一再提醒,別買新車,容易遭竊。然而即便是二手車,也難逃被竊的命運。那天兒子的好友有急事借騎,不幸,辦完事,車也不見了。好友不好意思,硬是塞了錢給他。校園遼闊,還真不能沒有鐵馬,只好重買一輛。

沒騎多久,又不見了。這次是自己騎丟的,兒子懊惱又生氣,積極尋找。皇天不負苦心人,有天回來告訴我們:他尋尋覓覓,終於發現自己的單車,不過是之前被竊的那一輛,而非現在這一輛。無魚蝦也好,還有點失而復得(儘管比起失竊當下已破舊許多)的小確幸;他將錢退還好友,繼續維持有車階級。他說那些偷車賊應該只是圖方便,只是界線不分,這種自我定義的「資源共享」,並不可取。

他另一次與竊賊交手的經驗是讀高中時,剛開學上軍訓課,教官要求同學全數到操場集合以便編排隊伍。兒子是班長,面向同學幫忙調整高矮,整班同學面向教室大樓,突然有同學說好像看到有人進入位於三樓的教室。教官派兒子上去看看,兒子說他毫無心理準備,也沒想到會有事發生。當他跑到教室看到後門關著,便往窗內望去,竟真有人蜷縮著身體蹲在門後!

四目交接,兒子看到對方流露驚恐目光,本能地詢問:「同學?」那人懦懦回答:「幹嘛!」一秒鐘的遲疑,兒子捨後門跑到未關的前門衝進教室,竊賊則趁機開後門衝出,沒命地跑下樓。由於是上課時間,如此奔跑追趕當然引起騷動,在一樓整隊的同學也發覺不妙,上前圍堵。在這緊張關頭,竊賊翻過學校偏門的矮牆,攔了輛計程車落荒而逃。

事後一片檢討聲中,兒子成為被取笑的對象,說他差點就擒賊立功,如能當場捉住竊賊,讓大家打一頓該有多痛快!兒子私下告訴我們,他覺得這樣的結局最好,他不敢想像倘若當真捉到竊賊,對他、對竊賊、對同學將會是怎樣尷尬又火爆的場面。其實那一秒鐘的遲疑,他的腦袋不全然是空的,與對方一臂長的距離也並非追不上的。

我知道一向心存厚道的兒子,也結交了一群心性相像的好友,但願竊賊能了解這番情義,斷絕再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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