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金仁／人生的拐彎處也能開花

前些日子一位畢業好幾年的學生突然line我，請我幫她看在學時的歷年成績。這是很多學生都會請老師協助的事，我回覆她：「你們一畢業，我這邊的教師資訊網就沒有你們任何的資料了，如果要看歷年成績，只能向教務處申請。」一邊將教務處的連結傳給她，一邊說明現在可以線上申請並郵寄到家，不用親自到校。我想，她在醫院工作這麼忙，應該不會花時間跑一趟。

幾天後，她的訊息又跳出來：「我的車可以開進去嗎？」咦，真的跑一趟學校申請成績啊？不久，我的研究室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她輕輕地走進來，純真可愛的笑容依舊，只是比學生時代多了份成熟與自信。

「上班不是很忙嗎？請學校用郵寄的就好啦。」我說。

她一邊把星巴克咖啡和甜點放我桌上，一邊回答：「想來看看你啊！」

在教育這條路上，我相信老師對學生的種種付出與奉獻，都是不求回報的，但是有時候學生的回饋，尤其是已畢業的學生，簡單又貼心的一句話，就會讓人充滿正能量與滿滿的感動。

印象中她生了兩個小男生，我便問起近況，比如夫妻兩人怎麼分工、怎麼照顧孩子。

「我離婚了。」不料，她脫下口罩後迸出了這句話。一股淡淡的惆悵從她眉宇間不經意地流出，我一時間有些驚愕，也想不到她這麼坦然。「我和前夫一人照顧一個，大的念小學給他，因為他們比較傳統要長子；小的上幼兒園在我這邊，我後來又再婚了。」她的語氣平順，絲毫不帶有情緒的起伏，或許這段過往已有一段時間了。想到她此前可能背負的沉重壓力，心裡不只憐惜，也對她的勇氣感到可敬又可佩。

記得在校時曾嘗過她的手藝，便打趣地問她什麼時候再展現一下，讓老師嘗嘗看。「我現在都不煮了，我不想表現得太能幹，什麼都會。」一句話道盡了前段婚姻的無奈。

記得剛畢業不久，曾去她服務的醫院探望過她，關心學生初入職場的適應情形，一晃數年過去，她那顆為醫療奉獻的心未曾改變。「莫忘初衷」如此簡單易懂的四個字，不是每個人都能貫徹到底，在其他同學紛紛離開醫療職場另謀他就時，她仍堅守在護理師的崗位上。

啜了一口咖啡，心中有感動也有感慨。她申請成績單，是為了繼續進修，原來在人生的分岔口，她從沒停下腳步。

願此後的生活有人懂她的沉默，與她晴雨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