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財子／那天我對他發了火

畢業前夕，慣例讓學生上台發表感言。「感謝也好，建議也行，只要發自內心就可以！」我叨絮提醒著。

輪到個頭不高的小楊，一上台就渾身發抖，原以為是緊張，等他開口後，才知曉要說出這段內容，是需要鼓起勇氣的。

「有一次中午吃飯，我盛好飯菜，準備走回座位時，不小心絆了一下，把飯菜打翻了……」小楊的話依稀勾起我的記憶。「把飯菜打翻，我已經很懊惱，沒想到老師還劈里啪啦把我痛罵一頓，然後要我自己收拾善後，讓我到現在都覺得很受傷！」

說到這，小楊抬頭看我，讓我完全想起了那天的景況。

那天，因為前一晚照顧幼子，夜不成眠，身體異常疲累，加上午餐前的科任老師很晚才讓學生返回教室，導致用餐時間被嚴重壓縮，我因此頻頻催促學生加快動作。時間已經很緊迫，小楊還把飯菜打翻，成了壓垮我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我一時失了理智，毫不留情地對他發出怒火。

「如果那天老師不要那麼生氣地指責我，並請同學協助我收拾，我的心裡肯定會好過許多。」小楊囁嚅地把話說完。

「那天讓你的內心受了傷，還一直記到畢業，老師在此向你道歉。」我鄭重地向台上的他致歉，他的神情似乎和緩了一些。

小楊已是我將近十年前帶的國小畢業生，可至今我仍記得他站上台說的每一句話，並時時放在心裡提醒自己，即使再忙再累，對待學生及身邊的人都要多一分柔軟。感謝小楊的勇敢讓我能修正錯誤，並距離「好老師」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