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惠風/里約大冒險

在杜拜轉機時,跟候機旅客聊了起來,他從印度到聖保羅已經二十幾年,做著業務遍及全世界的化妝品生意。我問起了他為什麼會移民,他說:「因為巴西是世界上幾大的化妝品市場之一。」

雖然巴西不管從土地面積或人口都是世界第五大國,我還是將信將疑。

「生活步調很舒適,沒什麼壓力,天氣也很好,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停了一下,「治安。」

到了巴西,聖保羅的導遊說他的車子裝了防彈,「高級車幾乎都有改裝,現在便宜了,只要六萬五里拉(約台幣四十一萬),好一點的八萬五。」

我聽得目瞪口呆,意念飛馳,想像我那台開了十幾年的豐田要是改裝一下,不知會變什麼模樣。

「像過來那台BMW就有防彈,這台奧迪也是,還有那邊那台,還有這輛……」等紅綠燈時,他指著熙來攘往的車輛,好像四、五輛就有一輛改裝,我卻一點也看不出分別。

「我喜歡釣魚,眼鏡有偏光,一看就知道哪台裝了防彈。」他解釋著。

從行前說明會開始,我們就一再被交代巴西大城市的治安不好,重要東西要貼身、背包斜背,照相時要留意四周,手機不要掛在身上,更不要拿在手中,照完相要立刻收起來。還有病人知道我要去巴西,跟我分享他們在里約見到遊客被搶倒地受傷後,在旅館大廳用藥品擦拭傷口的經歷。

沒想到這些都是小兒科。

2017年四月,五十到八十名裝備精良的黑幫成員,配備防彈卡車、高射機槍,在巴西與巴拉圭兩國交界的東方市,先手持突擊步槍在市內到處焚燒汽車,再以炸彈佯攻警察總局,聲東擊西讓警察不敢出動後,洗劫了離邊界四公里、最多可裝四千萬美金的國際安保公司的地下金庫--這個故事被Netflix改拍成影集,台灣也有播出。

里約的華人導遊,也跟我們分享了她被搶劫的故事:「那天已經很晚了,我要去機場接團,快到機場時,公車乘客只剩下三個人,坐在最後面的人突然起身,把刀子亮了出來。」

巴西的巴士為了不讓人跟司機聊天,駕駛座與乘客中間有門隔絕,所以公車內乘客空間是獨立的。

「他先搶了坐在走道右邊那個女生,我聽到聲音,轉頭看了一下,搶匪就把刀轉了過來,抵著我這裡。」

她比了比肋骨下方的側腰,那可是腎臟的位置,要是真的刺了下去,會有性命危險。

「那是什麼刀?」

「就廚房的那種尖刀。」

「我的錢分好幾個地方放,那時腦筋動得飛快,想說皮包裡有幾百塊錢,後面還藏了幾萬塊的團費,他要搶,當然給他皮包裡的錢看看能不能過關。」她說著她的算計。

「沒想到他搶了我的手機後就到站了,就沒搶我的錢。很奇怪,我猜應該是臨時起意才會這樣吧。」

「沒搶司機嗎?」

「沒有,他走到前面跟司機說要下車,一下車就直入貧民窟。」

她們報警,警車很快來了,可是搶匪進了連警察都不敢隨便進去的貧民窟,警察沒有支援,不敢繼續追查下去。

「我嫂子被搶了兩次。」她接著說起親人的遭遇。「她也是導遊,有次跟老闆在轎車裡,被兩台車前後夾擊攔了下來,下來幾個搶匪全都手持長槍。他們被搶走了十幾萬里拉的團費不算,還被勒贖……」

親身感受後,才體驗到住在免於恐懼的土地上,真的是非常幸福美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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