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斯/咱們仨

六年前的今天,我的狗兒子去當小天使了。清晨,我將牠從小到老的幾張照片,放上「咱們仨」的三人小群組,寫著:「當牠再也不能用胖胖的身體接住我的眼淚後,我就再也不哭了。」我是個多慮的人,一會兒就把照片跟文字全收回了,知道此舉很容易引人反感,於是進一步解釋:「一大早放上天使狗的照片,怕有忌諱,所以收回。」在地球另一端的阿龍立刻一連放好幾張貓貓狗狗的照片,並且一一介紹,「這是妹妹、這是大貓……都是天使,放心,沒有忌諱,命令妳把收回的照片跟文字放回來。」另一名成員小安,也寫著:「愛是永不止息。」我回:「親愛的同學們,你們害我打破了六年不哭的紀錄……」

咱們仨是大學同學,大學時期各忙各的,幾乎毫無交集。世緣流轉,近年靠著網路及都是愛狗人,成為了好友。再聚首時,已是各自滄桑,說起個人的愛別離、情難守,沒有人會說「要放下、要想開、要大度」,只是輕輕一句「慢慢兒說,咱們陪著你」。我們也總有本事在對方落淚之前讓他破涕為笑。例如在一次小聚裡,獨自在台工作的小安,對於鮮少能陪伴遠在國外的女兒十分內疚,她哽咽地說:「一想到她那雙大眼睛啊,水靈水靈的……」

阿龍問:「妳說妳女兒?」我看著阿龍那雙瞇成一條縫的眼睛,反問:「不然說你啊?」小安立刻爆笑出來。事後,她告訴我,她知道那是我們故意製造的一個笑點,及時接住她的情緒。

人到了一個年紀,身邊剩下的人可能不多,但那才是值得珍惜的。

阿龍又傳來一張他家小狗把菜圃刨得亂七八糟的照片,寫道:「一看就知道是包心菜先動手的。」然後咱們仨開始討論狗狗拆家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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