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登貴/製片B的特異功能

每次有人問我要怎麼進入影視圈,我都會建議他們去「當兵」,也就是「進組」拍一部長片或電視劇。我和製片B就是在第一部電影時認識的老戰友,當時我是編劇兼助導,他則是製片助理,我們常一起吃飯吐苦水,對於製片B的好脾氣也留下深刻印象。

後來我有機會接案當導演,每次遇到很需要彈性和溝通的案子,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多年下來也合作愉快。除了脾氣好,製片B還有個特異功能:超級容易入睡,他完全可以忽略時間地點,只要有一點空檔,就「老僧入定」。相較之下,我真是超級認床。

某次我們去一個中部的兒童機構拍紀錄片,訪談過程不算太長,但當我回頭要請製片B幫忙時,他已經靠在一個會左右晃動,顯然不合乎人體工學的兒童設施上,香甜地睡著了……因為當下沒那麼緊迫,我自己消化掉了。說到這,製片B除了快速入眠,還有另一特點:沒有任何起床氣。你只需輕拍他肩膀,給點時間重開機,他就能回到工作狀態。要我來說,這人天生是製片的料!(隨時補眠養足精神,會是脾氣好的祕訣嗎?)

這樣隨時隨地都能入睡的神技,當然讓親眼見識過的人都念念不忘,「睡神」的稱號在朋友圈裡不逕而走。我的手機裡甚至收藏了好幾張,製片B在各種奇妙環境睡著的照片。

前陣子恰好又跟製片B一起工作,我們聊起第一部電影的共同回憶,那時常需要開夜車修改劇本,幾乎都是製片B陪著我們,不時關心是否需要任何後勤補給。某次討論到深夜,我下樓時發現製片B坐在樓梯口、一張看起來超不舒服的小板凳上,以非常絕妙的恐怖平衡,靜靜地沉睡著。那畫面太奇妙了,我忍不住呼喚樓上的夥伴們下來,欣賞這「龜息大法」的姿態,眾人驚嘆之餘,還輪流和沉睡的他合影。嬉鬧過後,我們心滿意足地回樓上繼續開會,沒想到幾分鐘後,製片B突然探頭,用微弱的聲音詢問:「有人要吃消夜嗎?」那瞬間,我們忍不住哄堂大笑,久久不止。

「原來你們那時候在笑這個喔!」正在開車的製片B莞爾一笑,顯然不以為意。睡飽的他一肩扛下開車的任務,我們則安心地閉目養神,靜待下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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