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育虹／古菱齒象，殘件

曾經屬於大地

曾經屬於海

曾經被棄，消失

連最靈敏的聲納

也偵測不到，帶著記憶

遷徙在貝類的裙襬

在水筆仔的筆尖在卵石

與泥沙，在篩濾過的

血肉和沉默之間

一個世紀

比一個世紀長

我還能記得什麼呢

──遷徙

是空間

與時間的

妥協，從最北的冰河

往南更南

從冬天到冬天

天際線一再後退

一再我觸及無邊的

藍色邊界

再往前半步就要踏空──

而比一個世紀

比兩萬六千個世紀

更長的

是海的夢，夢中

醒來，我說海啊請將

潮汐還給我

月亮快要生鏽了──或者

大地，請收容我

我模糊的臉

無法驗證的身體

即將再一次

風化

註：「……冰河時期，隨著海平面下降，台灣海峽露出水面，成為一片與中國東南海銜接的陸地。因氣候漸寒，迫使北方的哺乳動物向南遷徙至台灣海峽一帶，和古代人類一起生活。1970年代漁民在台灣海峽一帶捕魚時，意外撈獲楊氏水牛、四不像鹿、古菱齒象等陸生動物化石，揭示了這段動物遷徙與環境變遷的故事。」

──十三行考古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