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靈／廣播留停

帶孩子時要備餐，要抹地，我會收聽廣播，電波漫流注滿房間，我和孩子好似浮於──我回憶的海。泅泳海裡膚觸全開，捕捉到的訊息：昨日、今日、明日。像晚間睡前，滿是台語工商服務的莫名頻道，打開我兒時寒暑回鄉種種，背著帆布袋、收音機歡喜帶我賣藥走方的阿嬤仙逝已久，我對她說：「我當爸爸了。」；像午後中廣打開漢城奧運那個夏天的花園新城，我住未嫁時小姑的家認識樓下趙伯伯，他四九年獨自來，子女長成也不在身旁，那暑假我陪他聽棒球聽他說故事。

心思有時如水母，漂浮。像上個耶誕早晨新聞好像讓世界倒懸：「……今年伯利恆教會不做任何擺飾……在瓦礫堆放上嬰兒娃娃，耶穌降生在斷垣殘壁……」我以為我的心停了，像家裡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孩子那樣胎停的心停了，像我曾經無法言語的妻子那樣的無法言語……。這個時候，那個地方，兒童節、母親節和下個耶誕節這樣那樣的節日如何繼續？而我手邊的事，一時無法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