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靈／街窗留停

牽著學步的女娃，時間走慢，街上每扇門都能生出故事。敞開的、或閉或掩的：亮的景、暗的景；有的望進是深、有的望進是淺。女兒常用的指令是「牽牽」，有時是「走走」，有時是「抱抱」。像這日，我站定彎身，下腰抱起，視野變化，我和女兒對窗落地如對鏡，父女一起笑；我定睛，目光能穿透，啊窗內女侍青春。

無意間對上我視線的她，正抬頭，我以為是妳，像當年。是妳，曾和我細語著未來，笑說著對兒女的想像，揣想我會如何對待如何懷抱，如何操持父親天職。這是場夢境？我問自己。現下這個妳笑了笑，懷中女兒也笑了，「……」沒能認出的聲音喚回了我。她不是妳，這不是夢──或是另一場夢。這年紀的我笑得輕輕淺淺，深呼吸，領受其間的意涵，滿街空氣彷彿也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