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珮君/借問:月亮在哪裡?

月亮,一直在

「是嗎?」

你頭也不抬

今年中秋,月亮特別大

「錯過此時,再等十年」

天文學家敲你的手機

你抬頭:

十年

3650天

青年變中年

中年變老年

黑夜咬著白晝的夢

冰冷的數學

滾燙的地球

測不準的定律

誰在昨天

死在今天的報紙

明天我在哪裡

君不見

李白等不及敬老卡

急急鑽入地心

他追到月亮了嗎?

下一個十年  

你在風中?在水中?

還會作夢嗎?

你 惶惶

在陸上尋月

踏出水泥陽台 沒有

打開監獄大門 沒有

疾走不能呼吸的巷弄 沒有

站在紅紅綠綠的十字路口 沒有

你徬徨四顧

「借問,月亮在哪裡?」

甲乙丙諸神搖頭

人和車 匆匆涮成黑色的河

他們聽不見你

你是長刺的懸浮粒

你是瘋子

你是打落牙的酒鬼

21世紀的你  

拿著台啤

舉杯邀明月

卻沒有一條清透的水

對影成不了仨

披著三千丈的白髮

東走西顧

一個人的中秋

一輪月都沒有

回家吧

至少可啃蛋黃酥

一轉身

「啊!」

月亮在那裡

一直在

天涯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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