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影評:碎裂無聲的成長

《搬家 4K數位修復版》。圖/中影國際
《搬家 4K數位修復版》。圖/中影國際

導演相米慎二的《搬家 4K數位修復版》(Moving)從小學生的童稚視角,來看待家庭突然分崩離析的驟變,那些在前半段沒有明說的分離,刻意淡化了父母失和分開的現實,「搬家」成為生活狀態的表層改變。對於小孩的心理來說,家庭圓滿就是一切,只能接受不住在一起的事實,無法面對父母關係生變的現實。

相米慎二藉由這樣尋常的家庭故事來去刻劃當代社會家庭問題的議題,還有兒童的軌跡。女主角是國小六年級 11歲的蓮子(田畑智子 飾演),她的剛烈強悍、古靈精怪,在這樣日常生活的裡更顯早熟敏感,與同學老師的爭執、惡意搗亂都是激起想被注意的行為。

母親奈砂(櫻田淳子飾演)想脫離紙約的束縛,卻又跟女兒蓮子訂下生活工作約定,等於從一個契約走向另一個契約。所以蓮子嚷嚷著說這些不用寫我也會做,在小孩的世界裡總不理解大人世界的契約,難道沒有契約就不用負責任嗎?對於家庭關係的責任難道也要靠一張紙?

《搬家 4K數位修復版》。圖/中影國際

從電影開始一家人最後晚餐相聚的長鏡頭,詭異的三角餐桌,三個角色不同面向的角度,在相米慎二的長鏡頭運動之中,那種人物間關係生變的尷尬冷漠更加逼近。另外,中段那幕她反鎖浴室,父母親與其他關係人物也趕到,一群人在外大吵的橋段這真是精彩,長鏡頭的場面調度,還有演員的表演都蠻厲害的;母親徒手破門鮮血直流的畫面,是女性壓抑的痛與怒。

電影後段的蓮子刻意安排父母重遊往昔家庭旅遊景點,期盼能夠重回過去美好團圓,但是真實人生哪有那麼容易。她反而從煙花烈火的祭典活動中得到覺醒成長。傳統祭祀儀式活動的背景,巧遇老爺爺,以及在黑暗森林裡迷走的橋段,是電影特意營造的魔幻寫實安排,讓電影在日常生活的氛圍裡有種奇想式的轉換,不再苦澀無助,而是從這些虛幻迷離中拋開現實。

《搬家 4K數位修復版》。圖/中影國際

片尾的「儀式」是每年都會舉行的活動,電影藉由它的不變反而呈現角色際遇的改變。角色們的現在與過去早已不一樣,和諧家庭也有分裂的時候,但是「宗教儀式」一直在,不會因為誰有改變;所以經過祭典烈焰與湖水、湖畔篝火,那種水火洗禮,蓮子成為不一樣的自己,她可以盡情跟過去的自己揮手祝賀恭喜,揮別過去才有新的自己。

所以當小蓮與母親約定好明年再來時,她們已經釋懷,因為她們藉由可以回到家庭旅遊的舊地而去更勇敢地去面對自己,這樣才是真正的成長。那段父親騎機車載著女兒小蓮的鏡頭,真的異常溫暖動人,那種難以復合,卻又不忍難捨的親情,實在揪心。而且我在看的時候突然覺得去年(2023年)的愛片《呼叫愛美子》完全是致敬本片,好多類似的橋段,而且兩者剛好相差整整三十年。

✏️朱哲輝Alan,現為台灣人協會理事。正職為線上影音平台的營運經理。文章發表於釀電影、udn 琅琅悅讀等媒體。FB & iG 粉專名稱為「Alan的影劇娛樂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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