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Camping Asia/北藝中心串聯藝術星球的中繼站:技巧之外、舞動天賦──專訪陳玟萱、陳品嫻、張睿耘、魯直葳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北藝中心)年底啟動的 2025 Camping Asia,讓學員成為真正的主角。透過密集而多元的國際交流課程,他們在表演藝術的刺激、啟發與衝擊中快速成長。此次專題以深度跟訪為核心,邀請資深寫手全程追蹤記錄,從學員最真實的體驗出發,彙整出兩大方向──「釋放被限縮的天賦」與「跨越身體界線的自由試煉」。緊接著第二篇內容從四位來自不同學系的青年創作者(陳玟萱、魯直葳、張睿耘、陳品嫻)出發,探討主流與非主流間、精心設計的舞蹈動作與日常生活肢體運動間,尋找創作的答案、拾回初心的感動。(編按)
文/Sidra
-擁有高超的技巧、追逐極致體態,就是「舞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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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沒有想在Camping Asia裡面一直跳舞。」
有著巴掌臉、一雙慧黠的大眼,臺北市立大學(簡稱北市大)舞蹈學系研二的陳玟萱,給了我一記措手不及的回應。
攤開2025年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舉辦的Camping Asia活動清單,有法國編舞家諾埃.蘇里耶(Noé Soulier),透過極簡演出帶來動作與語言的思辨;有全球首屈一指的塊動舞團(Chunky Move),演出前衛具實驗性的《機神祭》,並將舞者的排練心法不藏私公開;有來自波蘭的編舞家歐拉.瑪齊耶斯嘉(Ola Maciejewska),探索「蛇形舞」的脈絡;以及挖掘臺灣文化如何影響身體樣貌的編舞家林祐如與田孝慈。
儼然一大盒閃亮亮的舞蹈家寶箱在他眼前,難道積極暖身,準備跳好、跳高,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這世界上的舞蹈組合太多了,我永遠學不完。所以我更期待迎接肢體以外的問題。」比起我,玟萱對於「措手不及」顯然更加享受。
向他拋出思想炸彈的,正是Camping Asia工作坊的導師之一,來自泰國的劇場藝術家帕提蓬,「燕麥小姐」(Pathipon,Miss Oat)。燕麥小姐擅長透過實驗性創作,討論酷兒文化、少數族群與政治等議題。
「老師知道我們大部分人是舞蹈科班生,所以他就問我們,『什麼是舞者?』、『什麼是專業的舞者?』、『在reels上放跳舞影片的,又算不算舞者?』」玟萱回憶,老師的問題都關於「舞者」該如何定義,眾多科班生會這麼難以招架,是因為發現答案可以很狹隘,也可以很寬廣。
燕麥小姐最後再補上一槍,「你怎麼定義,就是答案。」這讓玟萱想起自己曾經放棄的作品。
玟萱在舞蹈研究所裡主修創作,他常思考什麼樣的舞蹈作品能更貼近一般民眾。他曾嘗試將生活裡的小動作,如過馬路的步伐、品味咖啡時的舉手投足,都化為表演的一部分。但這些動作,有些簡單的連非科班生都可以做,因此當時的他無法向旁人解釋,甚至也難以說服自己那是「舞蹈」,作品也就沒有繼續發展。
可是坐在工作坊裡,過去那些被刻意封住的心念,透進一絲曙光。
-舞蹈的表現方式可以被界定嗎?還是「無動不舞?」-
「Camping Asia帶來的表演節目,都一直在打破我們對『舞蹈』的定義。」
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碩士班的學生魯直葳,看遍活動期間的節目,每一個彷彿都在刷新他的世界觀。像是法國編舞家諾埃.蘇里耶(Noé Soulier)呈現的《動作以上以上動作》,在動作的行進中夾雜舞者的大量口白,而這些口白又都在談論舞蹈。這究竟是舞蹈還是戲劇呢?界線是模糊的。
還有另一檔《即席寫真》,由曾為舞者,現在又多了攝影家身份的班吉‧瑞德(Benji Reid),將他的攝影棚搬上舞台。觀眾會看到班吉在現場,透過指導舞者動作、拍攝動作,輔以口述、音樂、照片等內容,完成一場大型劇場行動。班吉‧瑞德(Benji Reid)自稱「編舞攝影家」,那麼展演在觀眾眼前的,算不算是「舞蹈」呢?
有趣的是,魯直葳自己也非舞蹈科班生,他是電影系的學生,輔系舞蹈,研究所又專攻舞蹈創作。「有老師跟我說,可試試創作舞蹈電影,但那時覺得舞蹈電影有某種樣板,就提不起興趣,但《即席寫真》觸發我的想像,也許舞蹈跟電影的結合,還能有跳脫以往的呈現方式。」
-藝術是否能成為一種跨越語言的交流?-
臺北市立大學舞蹈系的張睿耘,則對來自印尼的工作坊導師列嶼・維杰(Leu Wijee)印象深刻。列嶼・維杰是一位自學的編舞家、藝術家,對於任何能移動的事物抱有高度興趣,近期觀看他的演出,會發現他的舞者或蹲、或跪、有時也用像是滑行的方式在場上移動。在工作坊裡,他分享個人編舞經驗。
「有一天老師要我們跑步,然後從跑步中去發展動作。另外一天,則要我們每個人從自身背景裡找出素材,可能是個人獨特的專長,或著近期的體驗,以此與組員合作。」張睿耘說老師特別強調「cheap」這個字,他認為列嶼・維杰是希望學員們,能用俯拾即是、不須經過繁複思考的方式來開啟創作。
而更進一步打動睿耘的,還有他在「學校馬拉松」的展演裡得到的收穫。
臺北市立大學舞蹈系在馬拉松裡,以世界名著《小王子》為發想,讓場上多位舞者,各自代表一個星球與觀眾互動。睿耘的星球是邀請觀眾寫下「你心裡覺得最重要的事」。
「有人寫自由,有人寫跳舞,也有人寫吃飯睡覺,但有一位被我們稱為路易爺爺,年紀很大的參加者,他對著我寫下了『心跳』,我當下差點哭出來。活動結束後我還是沒法回過神,坐在捷運站旁邊發呆好一陣子。」
睿耘感覺自己練舞練了好久好久,卻有點忘記自己為何而跳,但透過工作坊,以及在參與馬拉松的經驗過後,都讓他有找回初心的感受。
-跳舞時你覺得快樂嗎?-
品嫻和睿耘是同系所的夥伴,他選擇參加由塊動舞團(Chunky Move)的排練指導,瑞秋・寇森(Rachel Coulson)所帶領的工作坊。「對瑞秋來說,『動作厲不厲害』他放得很後面,他更在乎我們有沒有全心投入在動作裡,並且愉不愉快!」品嫻說。
瑞秋・寇森還與學員分享,他並非傳統舞者出身,而是橫跨街舞、跑酷、體操領域的藝術工作者。很多舞者在表演時,都想滿足觀眾的期待,但是他回憶自己在跳街舞的時候,有時就是一群朋友在路邊玩得很開心,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忘記先滿足自我。
「工作坊裡,他先帶領簡單的動作,做到後來,每個人的狀態都像是在參加party,原來跳舞可以不用做很厲害的東西,可以玩在一起,可以很快樂。」本來計畫畢業後出國發展的品嫻,因為感受到這份快樂,他積極地瞭解塊動舞團在澳洲的訓練事宜,並且得到舞團善意的回饋。
-在Camping Asia裡能問多少問題,就有多少可能-
多位學員不吝惜地與我分享心得,儘管原訂一人半小時,卻個個超時。在認識自己的路上,每個人都是一塊挖不盡的寶礦。
玟萱說,「我想要在畢業製作裡,邀請我爸、我媽、哥哥姊姊還有姪女一起跳舞,我想要做一個連他們都能參與的作品,實踐舞蹈可以很平易近人的想法。」Camping Asia讓他與來自各地的藝術工作者相遇,也明白自己並不孤單,「什麼是舞蹈?」,只有自己能定義。
而直葳會在電影與舞蹈裡,找到屬於自己獨特的語彙嗎?品嫻與睿耘,又能永保跳舞的初心,持續探索藝術寬廣的世界嗎?
Camping Asia並不提供標準答案,問題就是最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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