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嫚／原來有人也這樣等過我

昨天晚上，大女兒忽然從高雄騎機車到台南來找我。

她傳訊息說想妹妹了，也想我們了。我原本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過沒多久，她真的就出現在家門口。

我一邊叨念她怎麼自己騎那麼遠，一邊又忍不住覺得開心。

長大之後，孩子會慢慢有自己的生活。朋友、課業、戀愛、想去的地方，很多時候都不再圍著家打轉。尤其像她這樣的年紀，青春好像總是熱熱鬧鬧地往前衝。所以當她突然說想家、想妹妹，甚至特地騎車回來的時候，我其實是高興的。只是當時針漸漸轉動，我還是開口催她趕快回去。

高雄到台南，其實不是多遠的距離。可是那一路上大車很多，車流也亂。光想到她一個人騎著車，大概要四、五十分鐘才能返家，我就很難真的放下心。

大女兒離開之後，我開始默默計算她差不多該到家的時間。想打電話確認，又怕她正在騎車會分心，最後只能一直盯著手機，查看訊息有沒有跳出來。

直到她傳來訊息：「我到了。」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也是在那瞬間，我忽然想起，以前年輕的時候，覺得青春本來就該這樣，我也是如此一次又一次地往外跑，腦子裡想的都是自由、熱鬧和長大，從來不覺得危險離自己很近。原來，很多個深夜裡，也曾經有人像現在的我一樣，一邊等著訊息，一邊默默計算著時間。

人不輕狂枉少年，這句話是在說自由、衝動和勇敢。經歷過那段的我能理解，那確實是青春真正的模樣。

很多事情都有一體兩面。年輕時，彼時的我追求的是毫無禁錮的自由；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原來當年的父母懷抱著的只是擔心。我們都沒有錯，而是所處的位置並不一樣，看見的東西自然也不同。

以前總認為，青春能與長大成熟畫上等號。後來才慢慢明白，真正的長大，好像是開始能夠理解事情的另一面。一如現在的我，也開始會在深夜裡，一邊假裝沒事，一邊默默計算時間，等待手機跳出那句：「我到了。」